《呐喊》新传之新时代“血馒头”
几年前,也是个下雪的下午,我在麦德龙买东西,这个时段人很少,有两个女孩推车购物车,把包挂在购物车高高挑起的挂钩上,然后去一旁的冷柜里搜寻着。这时一名40岁左右的男子,个子不高,匆匆直奔购物车,拿起包快步向出口走过去,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就在一瞬间发生了,我甚至都没时间去犹豫,马上跑过去告诉两人包被人拿走了。两人追上拿包着,一人拦住问道:这是我包。男人放手,自己从出口离开了。看到物归原主,我平静下来,继续推车购物,在过道的拐弯处,另一名40多岁高个子男人拦住我,阴着脸威胁说:你多管什么闲事?说我不向恶势力低头也好,说我年轻气盛没吃过亏也好,我并没有害怕,脸上没露出丝毫惧色,反而觉得他这种行为让我深恶痛绝,我一直瞪着他,没有说话。是我坚定的、犀利的目光让他有所顾忌也罢,还是他们理亏不想张扬开也罢,或是有人经过打断了他,他也转身离开了。我并不勇敢,只是不愿意受别人威胁。
恶人们的如此种种依然能让我心如止水,可是接下来的一幕我却不能波澜不惊了。那两个“被救”的女生也转到这趟,跟我照了个面,结果她俩看到我比见到贼都可怕,生怕受牵连似的,马上转身跑掉了。我不图你们感恩不尽,也不需要你们说声“谢谢”,甚至不用你们点头示意,哪怕就当陌路人擦身而过,怎料两人见到“救包恩人”像见到鬼一样,撒腿就跑。我像是迎头被泼了一桶凉水,呆呆的站了一会,心里百般滋味涌了出来。我在别人眼里竟然成了怪物,也许我应该和其他人一样,默然的看着她们被偷,也许会对我公平一点。我不禁想起了鲁迅先生《呐喊》的自序里面的一个片段:
“我竟在画片上忽然会见我久违的许多中国人了,一个绑在中间,许多站在左右,一样是强壮的体格,而显出麻木的神情。据解说,则绑着的是替俄国做了军事上的侦探,正要被日军砍下头颅来示众,而围着的便是来赏鉴这示众的盛举的人们。”
头被砍下来之后,会不会有人拿着沾着血馒头回去治病就不得而知了,但我知道,如果我出去被那两个人,也许会更多人围追堵截,然后被抢走东西,再打个遍体鳞伤,这样知情人肯定会拿我的事情作为教材,告诫身边的人不要“多管闲事”否者下场会惨不忍睹。冬天天短,转眼间已经黑下来,想想还真有点后怕,于是打给男友,让他过来接我回去。
昏黄的路灯折射出圆锥型的光亮,雪花在光亮中飞速划过,让人觉得慌乱,伸出手来,雪花落在手上快速的融化了,落得多了,手也冷了,也就不会融了,只有重新拿回来,温暖过,才会融化更多的雪花。如果心冷了,想必手也不会温暖,或是不愿伸出手来,怕冻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