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老毛

暖如玉 杂文 处事之道 2010-01-18 14:53 责任编辑:Edinston
旧站档案号:HXQ-ESSAY-00019223
编者按

读完作者的文章,我想到了一句古话:宁做蛇头,不做龙尾!其实作者反映的一个社会现象就如同《蜗居》里所写的那样,很多人去追求那些可能并不属于自己的快乐,那么那种快乐其实到底又是什么呢?触摸到了城市的脉搏,但又无法进入到它的实质,城市的一切奢华都好似橱窗里的华美,虽然精致且又近在咫尺,却无力可得。这种可望不可及的状态,比之当初一无所有的饥饿的本真痛苦更加令人纠结烦忧。或许那正是人性的一种欲望与不满足的天性吧!作者通过自己朋友老毛的人生反映出这样的一现象,让人深思!问候朋友!

曾经在某个面对低消费群的市场内做过几年生意,在这里结识了老毛。

老毛其实不算老,大概有四十初头吧,头顶却微微有些秃了,所以大家都喊他作老毛,一双大眼睛应是炯炯有神的,但因长期生活的压抑并没有多少神气。老毛还真喜欢颂读主席的诗词,猛不丁便会冒出一两句来,在这个为了一元钱而讨价还价的地方,主席豪迈的诗词并不是惊雷,如小沈阳抖得包袱一样,引人发笑,我也跟着笑,却是微微地。某次,老毛突然问我:国家最高权力机关是什么?我接上了,老毛也微笑了,人是需要有一点心灵呼应的,尤其是在低层挣扎时,那点呼应几乎是生存下去的理由与支撑.确定能够沟通后,老毛时不时地便会我在这里倾吐一点心底的感受。

老毛高中毕业,没有跃过龙门考上大学,到了婚嫁年龄,娶了本村的一个姑娘。为了讨生活,来到我们这个城市,在某个厂区租了一个摊位,早晨打饼子,晚上卖炒面,媳妇兼卖鸡蛋.早上打饼子需要在凌晨四五点钟就要把做饼子的面发好,六点钟卖到九点左右,夜市是下午六点就要出摊,直到半夜十二点下夜班的工人吃过最后一拔饭后才收摊,这样的连轴转的工作量可想而知,但好在当时只想着能填饱肚子的老毛,没成想却在这里淘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虽不是横财,但却能在这个小市场内租下一个门面了,再也不用起早贪黑地玩命了,最起码也比以前体面些了。

虽说日子比先前有了改善,但仍面临着沉重的生活压力,已到城里生活的两个孩子的生活学习费用,并且孩子因不是片内生,反而要交出比城市同龄孩子高出几十倍的学费,一家人还挤在租来的十几平方小屋的窘况,让看着高大的老毛也在我这个女人面前发出:常想跑到无人的山上大哭一场的哀叹!

老毛媳妇虽无半点文化,却有着做买卖的天赋,有时与顾客谈判时,老毛便在隔壁我这里得意地做着现场点评:这一句说得恰到好处,那一句话是画龙点睛,对于媳妇的推销才能不无赞赏。可对于已在城市生活了几年,又有点文化的老毛来说,除了对媳妇推销服装的本事佩服以外,其他方面均让老毛不能满意,诸如穿着打扮,生活习惯等方面,这让能吟颂主席诗词的老毛总有些个英雄气短,于是便时有争执出现,当我竞在毛妻那里看到暴力痕迹时,心中郁结无语,在痛恨男人最无能时的兽行发泄的同时,也十分怜惜这个原本忠厚的老实人,对与之在城市屋檐下共同为生存而打拼的亲人也能下此狠手,这也末尝不是对于无法超越生命高度的一种直接的本能的身体抗击,他无力抗击命运,便将怒火迁至命运带给他的无奈所属,但是生活的浪潮已把他们夫妻二人共同推到了一个孤岛上,虽彼此不满,但为了活下去,也只能携手依存。多年以后的今天,他们仍是生意场上的最佳拍挡。当然也还是夫妻,一对搭伴前行在生命旅程上的路人。

在社会城市化的今天,有许多这样的老毛们,他们生活在城市的边缘地带,生活状态有些尴尬,虽已摆脱了面朝黄土的命运,拼命挤进了另一个层面,但却是这个层面的最低层,已能触摸到了城市的脉搏,但又无法进入到它的实质,城市的一切奢华都好似橱窗里的华美,虽然精致且又近在咫尺,却无力可得。这种可望不可及的状态,比之当初一无所有的饥饿的本真痛苦更加令人纠结烦忧。尤其对于有点文化的老毛们,那点文化如果不能帮助他们翻身飞越到一个真正的高度,就会成为感知痛苦的根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