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围城》是面危险的招魂幡

赵炎 杂文 影视书评 2010-01-11 15:40 责任编辑:蓂荚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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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十月围城》是面危险的招魂幡,它让生命变得迷茫而冲动,让人感觉到生命不能承受的负荷,是此文的主旨,表现在此片弱化了小人物生命所需的精神力量。此文观点鲜明,也许有人不认同,但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这个周末的下午,有朋友早早打来电话说有招待的电影票,问我看不看,我问是何片?朋友答曰:十月围城。网上说该片是今年贺岁档难得的大片,那就去看看呗。

看完这个片子,我下意识地感觉到一种难以承受之负荷,不为别的,就为片中那些小人物的死。清末民初,革命浪潮兴起,既然有革命,就会有牺牲,志士仁人为救民族危亡而慷慨赴死,他们应该名垂青史。但是,《十月围城》里刻画的这群小人物之死似乎与革命扯不上关系。他们不懂革命的含义,甚至连听都没听过革命这个词,被卷入一场集体行动后,他们根本还来不及“觉悟”,就倒在了通往文明的牺牲路上。生命这个词汇在电影《十月围城》里是肤浅、迷茫而冲动的,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电影《十月围城》就是一面招魂幡。

如今的时代,脆弱的生命需要精神力量,但电影《十月围城》却弱化了生命所需的精神力量。影片精心刻画的一群小人物中,有小商贩、车夫、戏子、赌徒、乞丐等,这些人虽然浑浑噩噩毫无觉悟,但生命是鲜活的,他们各自有自己的精神世界:赌徒在白天是个自由自在的小警察,车夫深爱着一个残疾女孩阿纯,戏子对父亲的依恋,就连那个乞丐,也是活在自己的爱情回忆里的。这些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人们,他们没有轻贱生命,因为他们知道,只有活着才有希望,只有生命才最宝贵。影片在做了充足的铺垫后,忽然把一个陌生得不能再陌生的“革命”的信念强加给他们,让他们为了“革命”而牺牲生命,无疑是对生命意义的虚化和弱化。今年元旦期间,江西几个学府就发生了多起学生自杀事件,全国各地也相继发现不少自杀者,有学者分析,自杀者产生轻生念头的主要原因,就是缺少一种活下去的精神力量的支撑,对生命的意义失去了信心。贺岁大片《十月围城》以弱化生命所需的精神支撑为基调革去了那么多小人物的命,将对社会产生不可估量的负面影响。

《十月围城》是一面危险的招魂幡,它让生命变得迷茫而冲动。谢霆锋饰演的人力车夫阿四为报答老板的厚待,甄子丹饰演的沈重阳是出于对前妻的承诺对孩子的爱,巴特尔饰演的小贩王复明是为了“打坏人”,李宇春饰演的戏班女方红是因为“父亲做了这个事情”,黎明饰演的乞丐刘郁白就要复杂一些,既好像没有什么理由,又好像是为了感激商人李玉堂一直以来对自己的关照,总之,这些小人物纷纷加入到“革命”的行列里来了。他们不知道革命为何物,参加革命的理由又是那么的简单甚至不需要理由,他们只有满腔的热情和冲动,义无反顾地选择了死亡。电影除了娱乐的功能之外,还应该对社会人心产生正面的教化作用,影片《十月围城》大肆渲染生命的迷茫和冲动,不知道想教化什么?

《十月围城》是招魂幡还体现在对人生信仰的无情否定上,实在可怕。影片里真正理解革命并自愿牺牲的人物只有两个:革命党人陈少白和热血青年李重光。陈少白是清廷将军阎孝国的授业恩师,恩师的共和信仰却打动不了崇拜自己的弟子,革命大义几成摆设。李重光的父亲李玉堂是革命的资助者,说白了就是政治投机人,信仰对商人似乎没什么用。李玉堂真正开始觉悟的时候,是在自己的报馆将被警察查封的时候,他在台上慷慨激昂的演讲词完全照搬了陈少白的语言,信仰的随意性让观众吃惊。影片的最后,当李玉堂抚着爱子的尸首痛哭时,观众一定会产生这样的疑问:为信仰而死是否值得?影片《十月围城》对信仰的否定,其实就是对人生的否定,回过头去看它对那些为“革命”而牺牲的小人物的刻画,我们同样会产生这样的疑问:这些人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活着的?他们没有信仰,他们活着就是为了这次的死亡!

作为一部贺岁大片,《十月围城》的制作具有商业价值是无可厚非的,但还远远没有达到媒体所宣传的高度。《新京报》说它“为纯感官的打斗注入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追求,一种可贵的爱国精神,一种人文和政治理想”,简直就是娱记在胡说八道。不客气地说,《十月围城》就是一面危险的招魂幡,它的广泛播映将会让更多的人感觉到生命不能承受的负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