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英雄道天下
所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江山,美人,似乎二者不能兼得。拥有江山舍弃美人者,或说有雄心,或说情淡;得美人者,或说性情中人,或说毫无进取之心。不管取哪一种,褒贬总会不尽相同。“英雄”的含义,自然也就有所诧异了。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尽折腰。”穷尽中华历史,英雄往往与天下联系在一起。没有英雄就没有天下,没有天下胸怀的人也不能称之为英雄。然泱泱中华五千年历史,真正堪称英雄的又有几人?“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这些帝王尚且如此,遑论他者!张艺媒的电影《英雄》告诉我们掌握天下指点江山的不一定是英雄,真正的英雄往往是藉藉无名的。如无名,残剑,飞雪,长空……这些无名之士在天下的大地上如同沙粒,即使被历史的车轮碾过,也发不出一声叹息,然正是他们成全了天下。无名,战国晚期的一名刺客,本为赵人,全家被秦军所杀,后流落秦国,任小小十里亭长。放弃尘俗,偏执绝情,怀揣养父遗留剑谱,苦练绝技十步一杀,只为杀一人。残剑,同时代赵国的刺客,得神兵残剑和寓绝世剑法的字帖,年纪轻轻仗剑飞车刺秦,而千里奔回护城。飞雪,将门之后,父死沙场,一身白衣,剑如飞雪,失志报仇,宁与爱人三年无话亦不改初衷。长空,孤独的刺客,伟大的矛神,一生以刺秦为己任,死而后已。秦王因为他们而焦虑不安,遂悬千金,虚千户以赏。长空为能让无名接近秦王,在漏顶棋馆,佯败在无名剑下。无名求助残剑、飞雪,却遭到残剑的断然拒绝和阻止,并赠“天下”二字,力劝无名放弃刺秦。残剑的态度使无名不解,亦引来了飞雪的不满。但是,在无名刺秦的关头他却“悟”出了“天下”之意,遂毅然放弃刺秦,悲壮地死在乱箭之下,成全了这个属于秦王的“天下”。
然有人认为,在《英雄》中体现出的是一种弱者伏强、暴政与和平混淆的可笑观念。虽然秦王一统天下,结束了长期的诸侯割据和战乱的局面,无疑是一种历史的进步,但这并不意味着得天下的人便成了正义与道的化身,人民不可以反抗他,无名为“天下”而牺牲这种价值取向是值得商榷的。他们认为,一个真正的英雄,成全的应是仁者的天下,和平的天下,正义的天下!
诚然,对于天下,历来有太多的曲解和伪装。任何一种行为似乎冠以天下之名便俨然变得崇高。然而真正为天下苍生而谋而战者又有几人?很多人不过是打着为天下的旗号而满足自己的私欲罢了。历来多少乱臣贼子曾以维护正义匡扶天下之名而挟天子令诸侯,如曹操,许劭嗤之以鼻说:“治世之奸娀,乱世之英雄。”虽有鄙薄之意,实则依然过誉。一个为权利而不择手段,罔顾道义的人,又怎谓英雄也。即使明君如李世民者亦不能以英雄居之,为夺帝位,他不惜残杀手足,六亲不认。一个心中连亲人、情义都没有的人,又怎可为天下人之垂范?
翻开中国的历史,是令人心寒的,坐拥江山的多是一群心中只有权利而无“天下”,只有兽性没有人性的动物。西方爱德华式有情有义的血性男儿却一个也无,这不能不说是中国人的耻辱与悲哀。
权利与情义,江山与美人,孰重孰轻。取舍间,境界高下立见。
看过程小东导演的电影《江山美人》吧,情节与西方拍的同名电影略为相似,都是为了爱情而放弃江山。只不过,陈小东版的《江山美人》是女版的温莎。在诸侯割据,战火连天的年代,陈慧琳饰演的公主燕飞儿为时势所迫登上王位,然被觊觎王位的奸臣胡霸迫害,逃出皇宫,幸得黎明饰演的隐士段兰泉所救,二人日久生情。后来公主在段兰泉与慕容虎等的帮助下,诛杀了胡霸,夺回了王位。但公主却选择与隐士回归山林,为了爱情放弃了大好江山……
这样的故事发生在女人身上也许并不让我们过分惊讶。因为对于女人来说,心中最盼望的莫过于与心爱的人相伴终生,而男人则不然。男人大多有自己的野心、欲望,他们热衷于权利与功名,却极少关心那岁月在自己和爱人脸上刻下的痕迹。他们不断地争夺天下,却不明白,这究竟又有何用。历史不断重演,唯一改变的不过是谁当王罢了。
时势造英雄,然英雄的下场从来都是一幕幕悲壮的史诗,浓缩在泛黄的史书角落里,遗忘在历史的长河中。无论功勋再大,也不能功高盖主,不然只会引祸上身。英雄,注定以悲剧收尾,注定成为掌权者玩弄于手心的人。
“烽烟起寻爱似浪淘沙,遇见她如春水映梨花……抛去江山如画换她笑面如花,抵过这一生空牵挂,心若无怨爱恨也随她,天地大情路永无涯,只为她袖手天下。”张杰这曲《天下》,多少让人感到一丝回归的温暖之情。在一个普遍觉得江山如此多娇的俗世里,一个男人肯为一个女人放弃江山,是多么感人肺腑的一件事。在常人的眼里这种人不是疯子就是傻子,可是,在我的眼里,一个有情有义的男儿总比一个权利机器冷血动物来得可爱丰满得多。我始终认为,一个肯为爱而不惜放弃功名利禄的人,才是真的勇士,真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