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孔子所作《幽兰操》到电影《孔子》主题曲

1月6日，《孔子》片方如期在北京举办了主题曲全球发布会。主题曲由正式复出的天后王菲演唱。一时之间，《孔子》主题曲《幽兰操》成为网上最热议的话题。

《幽兰操》，又称《猗兰操》，是精擅琴艺的孔圣人自感生不逢时的绝世作品。唐代著名诗人韩愈曾作同名作品，以唱和孔子。而影片《孔子》主题曲的歌词正是改编自韩愈这首名垂青史的诗作。本文对于主题曲的改变和王菲的演唱不作妄评，只想就孔子和韩愈所作《幽兰操》作简要评析。

蔡邕在《琴操》中说：“《幽兰操》者，孔子所作也。”“孔子历聘诸侯，诸侯莫能任。自卫反鲁，过隐谷之中，见芗兰独茂，喟然叹曰，夫兰为王者香，今乃独茂与众草为伍，譬犹贤者不逢时，与鄙夫为伦也”。乃止车，援琴鼓之云：

习习谷风，以阴以雨；

之子于归，远送于野；

何彼苍天，不得其所！

逍遥九州，无所定处；

时人谙蔽，不知贤者；

年纪逝迈，一身将老！

意思是说，孔丘带着他的学生周游列国，希望得到重用，以便推行儒家的政治主张，但却得不到诸侯的重用。从卫国返回鲁国的途中，经过一个幽谷，看见芗兰葳蕤，不禁喟然叹息道：兰香为众香之王，只为王者而香，如今幽谷茂盛与杂草为伍，就好像贤者生不逢时，不被重用，却屈于鄙夫之间。于是便停车抚琴歌道：“来自隐谷的狂风不停地猛吹，一会儿阴天，一会儿下雨。这个人要回去了，我送他一直来到原野上。悠悠苍天，为何不给他合适的位置？漫游九州，却找不到一个安顿之处。世上的人昏昧无知，分辨不出谁是贤士。岁月一年一年的过去，我也将随之衰老。”他感伤自己生不逢时，所以借芗兰寄托情意。

“幽兰香风远，蕙草流芳根”，兰草高雅幽香，有君子之操守，孔子对其情有独钟，常以兰自比：“芷兰生幽谷，不以无人而不芳，君子修道立德，不为穷困而改节”。《幽兰操》一诗反映了他周游列国，抑郁不得志的伤感。虽然季康子请他回鲁国，但那时孔子已68岁，垂暮之年，又有何功可建，只好以兰自托，其情调幽怨悱恻，却暗含愤懑。

韩愈是唐代杰出的文学家，曾官至刑部侍郎，后因反对宪宗佞佛，上书《论佛骨表》，被贬为潮州刺史。他一生弘扬儒学，推崇孔子学说，从某一方面，与孔子有相似情怀。他曾作《琴操十首》均为唱和之作，第二首即为《猗兰操》，唱和孔子原诗，也有小序：“孔子伤不逢时作。”其诗曰：

兰之猗猗，扬扬其香。

不采而佩，于兰何伤。

今天之旋，其曷为然。

我行四方，以日以年。

雪霜贸贸，荠麦之茂。

子如不伤，我不尔觏。

荠麦之茂，荠麦有之。

君子之伤，君子之守。

意思是说：兰花在风中摇曳，优雅飘逸，花香四溢，在风中升腾，在远处仍能闻到它的幽幽清香；如果没有人采摘兰花佩戴，对兰花本身有什么损伤呢？一个君子不被人知，这对他又有什么不好呢？我常年行走四方，看到隆冬严寒时，荠麦却正开始茂盛地生长，一派生机盎然，既然荠麦能无畏寒冬，那么不利的环境对我又有什么影响呢？一个君子是能处于不利的环境而保持他的志向和德行操守的啊。

韩愈在这里有与孔子同样伤不逢时的感怀，他寄情兰芳，以幽兰高洁自比，抒发自己心怀坦荡的胸臆，虽有些许对自己不公平待遇的抱怨，却又比孔子豁达旷逸。他借咏兰表明自己报国的心志与君子高洁的操守。

电影《孔子》的主题曲《幽兰操》改编自韩愈原诗，其意境与韩诗完全不同，虽有对圣人不遇的感怀，但主要是对孔子的赞美，现将歌词抄录于下，改写优劣，请君自明，本人不敢妄评。

兰之猗猗，扬扬其香。

众香拱之，幽幽其芳。

不采而佩，于兰何伤。

以日以年，我行四方。

文王梦熊，渭水泱泱。

采而佩之，奕奕清芳。

雪霜茂茂，蕾蕾于冬。

君子之守，子孙之昌。

2010.1.7于椰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