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下课

断鸿声远 杂文 针砭时弊 2010-01-06 20:04 责任编辑:余伊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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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篇充满寓意和讽刺的文章,耐人寻味,有些标点不是很规范有些已改过。问好!

七点五十分,音乐铃准时响起,教学区很快安静了下来。孔丘拿着《古代汉语》教本和一打讲义,出了办公室,缓步踱向教室。

唉,自己一米六五的个头和现在的学生相比,显然是低了一大截。你说现在学生都吃了什么,个头“噌噌”地往上窜,比如说那个子路,快有一米九了,你读什么中文系呀,上体育系去打个篮球或做个足球守门员什么的,不是很好吗?虽然我很喜欢他,在我面前他也比较腼腆,可还是给我一种很大的压力,他问题目,我得仰头看他,坐着比我站着还高,幸好是个莽汉,我的知识储备比他丰富得多,否则还真的不好意思呢?想到这里,圣人的嘴边掠过一丝笑意。

转眼间,已至教室门前,孔丘稍稍平静整理了一下思绪,走上讲台。师道尊严的老一套,圣人在颔首答礼时却发现眼皮底下的宰予在睡觉。于是说道:“其余同学坐下,旁边的颜渊把他给我喊起来。”当宰予迷迷瞪瞪的睁着猩红的睡眼站立时,才发现老师的小眼睛有些圆了,很少见日光的脸上泛着潮红,鼻尖微微渗着细小的汗珠,瞬时,他的头脑清醒了许多。

“大白天睡觉,而且是第一节课,再说是我圣人的课,你居然如此藐视,成何体统?上次睡觉,你已经做了保证。起初我对于人啊,听了他的话就信了他的行动,现在我对于人啊,听了他的话还要观察他的行动,我是因为你而改变。”顿了顿,圣人接着说:“朽烂的木头不能雕刻,粪污的土墙不能粉刷,对你宰予,我还能说什么呢?”说到这里,圣人不禁有点怅然。

“老师,你可以批评我,但不可以侮辱我的人格!我是朽烂的木头?我是粪污的土墙?你可不能糟践人!我昨晚上网游戏到十二点,可我没有杀人,不犯法;回来遇到女朋友SUSAN,又聊了三个小时,可我没有抢劫,也不犯法。而你现在当众诋毁我,损害了我的名誉权,我要找校长反映,让你下课,如果学校不处理你,那我们就法庭上见!”宰予愤愤地甩了甩金黄的头发,头也不回的出去了,出门时,“咣”的一声带上教室的门。门外还传来不甘的怨恨:“不过是睡觉而已,小题大做,上课不睡什么时候睡?”

圣人没有想到学生的表现如此激烈,看来昨晚宰予一定是游戏输得很惨或是和SUSAN吵了架。嗨,现在的学生或家长是如此厉害,一点点风吹草动就是找校方弹劾或是法庭上见,是否是滥用人力资源或法律资源呀?想到此处,圣人忍不住轻叹一声:“不抑郁就不想舒展,不苦闷就不想释放,提示一个角,却不能推知其他三个角,就不必再教他……”正欲继续说,底下有人插话了。

“老师,你的观点不对!”子贡挺身而起,梗着脖颈打断了圣人的话,“别人都说了,中文系的是狂人,哲学系的是疯子,数学系的是傻子,理化生系的是呆子,你还要我们抑郁愁苦呀,前一段时间好多大学里都出事了,有出走的,有自杀的,我们学校如果有麻烦,老师,可都是你杰出理论教育的结果,你一个人兜着吧!”下面有人“嘿嘿嘿”地附和着笑了。

圣人没有料到现在的学生如此难教,这么顶真,不禁有些泄气,连忙转移话题:“吃粗粮,喝清水,弯起胳膊当枕头,快乐也会在其中,不正义而得到富贵,对我来说,有如天上的浮云。”

“老师,吁吁,慢,且慢!”端木赐拽了拽颈项上的金利来,晃了晃腕上的欧米茄,扇了扇上身的乔顿,摸了摸手指蓝宝石,“老师,你可不能那么说。颜渊是你最得意的弟子,可他缺衣少食,你看不上我们商人,可现在有钱的是大爷!上次雨天,我开着宝马就故意溅了他一身的泥水,呵呵,你没有钱,你快乐什么呀?你那是阿Q的精神胜利法,自我安慰吧?哈哈哈,你如果现在不是教授,下次走道可得注意,特别是雨雪天!告诉你,我的作业和论文及所有的考试可都是找的枪手,没有钱,你的知识狗屁用啊!你的理论过时,你该下课了。”端木赐悠哉悠哉的坐下了。

圣人全然没有想到学生的语言这般的尖刻,心中有些懊恼又有些沮丧,“我十五岁立志求学,三十岁能自立,四十岁不迷于诱惑,五十岁时知天命……”话未说完,早被冉有打断,“老师,想当年,那都是老皇历了,二十一世纪了,牙都找不着了,省省吧。你如果不能讲点新潮的东西,你真得下课了。”

圣人有些蒙,自己是教古汉语呀,怎么讲新潮呢?侧目望着子路说:“我的主张不能实行,就乘个木筏漂浮到海外,追随我的,也许只有子路吧?”子路听了很高兴,圣人又说:“子路呀,你好勇的精神超过我,可是这个才能是没有用的。”子路喜悦的笑容猛得僵在脸上,勃然变色道:“老师,你还是独自漂浮去吧,没有我的勇武,你如何周游列国?居然还看不上我的好勇的精神?哼哼!你还是自觉下课吧!”子路趴在桌子上不动了。

圣人不禁黯然神伤,仰天长叹:“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我欲乘风归去……”音乐铃声柔柔地响起,圣人真的下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