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骨的价钱

也许在很多人看来，我是没有良心的，因为我仗着自己“富有”，可以不同情穷人们的命运，以及他们所处的艰难。我说这都是莫须有的罪名。我的观点如下：

有人问我：“在家吃干饭而不产出任何效益地写文章，你心里过得去吗？你家人都还支持吗？”而我的回答是：一个诗人和一个白领，谁应当对社会的贡献大呢？一个自由自在的诗人和一个拼命奔波的白领，谁更对得起自己呢？所以，你是倾向于做一个没有压力的精神导师呢，又或是做一个精疲力竭的平凡人物？答案自然是明了的，做一个看似不产出分文的诗人，是既对得起社会又对得起自己的。只是，做这样的职业最好你有一份殷实的家底，以足够供应你的衣食，而不对你有任何强迫赚钱的需求。否则，便是艰难的。而我恰是那家底还算殷实的幸运儿。

并且，我还举出了高管从政的例证。我说我不缺钱，而诗人根本不是一个赚钱的职位。就如同保尔森当区区20万年薪的美国财长，他也不是冲钱去的一样。文人，本就是一个产出精神财富的岗位，而不在乎钱财。如果说财长是一种物质权势；那么作为一个文豪，你便着实拥有了一种精神权势。这，才是我们对一个职位真正的追求——得到非在这个职位上获得不可的荣耀。而有人觉得文人作文是为了钱。我觉得这是异常可笑的，因为世间最赚钱的永远是商贾。为此我感慨：中国可能是缺乏儒商了。在我看来，完全可以有一个成功的作家同时又是个成功的商人的案例，因为它们并不矛盾。又或者，这样的人在我们的历史上果真没有？所以我此间的观点就是，这世上是没有人会想着靠写书卖钱来发家的。文学本就不是一块充满铜臭的领域。

我想，我只是一个合理地利用着眼下谁都不会去指责的资源的人。所以，我没有受到指责的必要。我不是指所有的“家里蹲”，我是指一个不对社会产生物质效益，而产生的精神影响的高端知识分子。有人问，你受过穷吗？没有。那就会有人骂我不体谅穷人，不知道穷人创业的艰辛。那我只能很抱歉地告诉那些人，并非是我不懂体谅穷人，而是理直气壮的你们，根本不懂得什么是穷！穷，要穷得有志气、有骨气。而很多的穷人并没有这点。穷，是释迦牟尼在菩提树下悟道的饥饿，那是一种忍耐与顿悟的可能。可多少人知道这点？穷，在我这里最大的意义在于，在穷困的过程中，我的意志会不加改变地坚持我的坚持。因为我信仰而渴望。而又有多少穷人能做到这点？这和人的贫穷与否又有多少关系呢？我想我如果举几个例子，质疑我的人就会羞愧不已：想想陶渊明吧，他本来穷吗？但为了坚持信念，他固守，并穷困潦倒。想想杜甫啊，他本来穷吗？但为了体察民情，他领悟，并穷困潦倒。想想鲁迅吧，他本来穷吗？但为了唤醒民众，他疾呼，并穷困潦倒。那我们怎么来评价这三位文豪？所以，请相信我的话：文学家不光是不会去想自己的文字如何赚钱的人，反而是对于可能存在的贫困毫无畏惧的人。这样的人，方才有一番文人的风骨。

在这里，你还需要明白一个词语叫牺牲。牺牲的意义并不在于死亡，而是凡事先考虑他人、后考虑自己。当你想好其他人的处境时，你自己就可能没了归宿。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医者不自医，渡人不渡己”。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这种精神，也并不是每个拥有这种精神的人都能身体力行。但你至少要懂得这种精神的可贵，并知道文学家的创作是以这种精神为先的。

这，就是一个合格的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