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左转向右转

煞南 散文 感悟生活 2006-04-09 13:37 责任编辑:天下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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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夏雨寒,爸爸说我是出生在寒冬腊月的一天,在我们这里像那种天气是不该下雨的,而我出生的那天却下起了雨,而且那天天气透骨的寒。朋友都说我的名字很有诗意。我则告诉他们说,这是十七年来我唯一一件没有埋怨爸爸的事。

我也原本以为我应该在文学上有所建树,可是希望总与命运背道而弛,我的语文出奇的差,差的一塌糊涂。相反数理化却好的出奇,记得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就已经论证了一加二为什么等于三,而我们的数学老师则当场晕倒,从此我一举成名,风风火火的渡过了我的童年时光。

老爸经常被我埋怨的莫名奇妙,我说:“老爸,你太自私了,对您的亲生女儿也保留一手,要不怎么你的文采那么好,而我的却一塌糊涂,肯定你把那部分基因隐藏起来,不遗传给我,怕的是将来我在文学上的成就超过你,你心里不舒服,对吗?”老爸瞪着我,只有哭笑不得的份,然后摇摇头对天长叹曰:育人不善,必遭其谴。

我一直在这个我认为比较熟悉的城市生活了十七年,三年前进高中的那天,老爸特意对我说了一番语重深长的话:“疯丫头,你已经从一个鹰雏变成了一个羽翼丰满的鹰了,有了展翅飞翔的欲望,但是请你一定要小心猎人手里的那把弓箭他会设好陷阱等你跳进去,然后再射穿你的心。”我当时就愣了许久,“文人就是不一样,说起话来就是一门艺术,一门学问,什么鹰啊,箭啊?我看我才是那个猎人你才是那只鹰,我巴不得把你射穿呢?”我回答说。

“木仔,你是我十七岁最美丽的向往。也是一生不可忘却的惆怅,把我寂寞的黑夜延长。”只是这句话晚说了一年,只是这句话在你离开后我才说出口。

江南的季节虽然看不到落叶撒下一地忧伤,而我的内心却充满了迷惘彷徨,还记得以前你骑着单车载着我去效外游玩,陪我一起看天,看云,看晚霞,看日落。听风,听雨,听流水,小河!如今呢?我只是骑着单车在校园转来转去,我转遍校园每一个角落,可就是再也找不到曾经的感觉。我孤独的踩着单车,心里默数着“一圈,二圈……”突然间就从心中涌出一种莫名的悲痛,那个瞬间,我没有哭泣,却已泪流满面。

菲儿告诉我说:“青春是一扇打开的门,那里许行多多的五彩缤纷,只是曾经一起过的人,从来没有认认真真。”

“那么缘份呢?应该是一扇爱情的门,只是我一直走错的门,或许是里面的人不开门”。

木仔,或许前世的前世,你就是那天河岸边的天蓬。然后今生的今生来尝还这段未了的情。经历一次次情劫之后,就像那转瞬即逝的流星,留下刹那间的芳华,幻作夜空中最后一道风情。留下我孤独的悲痛凝望。

我告诉菲儿:“菲儿,我命中注定是个孤独的人,慢慢的寂寞老去,所以你不要对我那么好,我害怕哪天无意间伤害你,你会离我而去,那样我真的就一无所有。”

“我们是死党,是好姐妹,你是一个一看就让人心痛的女孩,如果哪天我真的离开你,请不要哭泣,一个人要学会坚强。”

而我的梦中总也出现那一幕,在我十六岁生日那天,一个男孩手捧着大束血红血红的玫瑰向我走来。却在一瞬间,身体伴着无数的扬花飘飞,那一刻时间仿佛停止,心痛竟如此漫长。看着一瓣一瓣扬花被血染的鲜红,我流泪却哭不出声响。而他对我说:“雨儿,没有你陪的日子,让我再仔细看一眼你的样子。”我哭喊着从梦中惊醒,随后菲儿就将我紧紧的搂在怀中。

“雨儿,我知道你很爱木仔,可是花季的心灵不应该留下任何的阴影,我相信你一定会有个多姿态多彩的天空。”然后我能感到菲儿眼泪滴在我十七岁的脸上,同样也是如此冰冷。

“菲儿,你是心中是不是有一段悲伤。只是你把它深深的隐藏了起来,让我一点也看不出你有任何的悲哀。”那一刻,菲儿的眼神变的宁静而深远。她停止了哭泣,只是把我搂的更紧,我知道她只是用坚强的外表包藏了那颗脆弱的心灵,隐藏起夕日最伤痛的记忆。只是我无意间的残忍,撕裂了那最隐秘的伤痕,又一次展现在现实的面前。

“雨儿,还记得楼吗?爱弹吉它的楼?”

那个瞬间,时光仿佛倒转我看见楼仿佛就在我的眼前。在那个枫叶凋零的季节,身旁伴着无数飘摇的杨花,一边弹着吉它一边轻轻吟唱,一声一声透着心碎的凄凉,额前几根稀疏头发遮住一只眼睛似隐似现,留下一只仿佛能看穿世界的眼睛明媚而又忧伤。

“第一次和楼相遇,他给我唱了那首他刚谱的曲子,《百荷花》。”

秋风吹来/悄然隐去身影从不回首/刹那间的微笑/却留下无尽的芳华/永无尽头/如果说你不是那朵/清雅脱俗的百荷/那么谁还能惹得秋季的哭泣/任凭无数繁花尽情凋落/如果千年的芳华只留在刹那/那么你就是那刹那间的芳华/

他说:“菲儿,你就是那朵清雅脱谷的百荷,只因为对红尘有些眷顾,留恋于人世间,让我们才有了这一次的相逢。

“那一刻,我就爱上了他,爱上那个自称为堕落天使的楼”。菲儿平静的说,我紧紧抱住菲儿,却感到她在止不住的颤抖。

“那么楼呢,他现在在哪?”我轻轻的菲儿,我不敢告诉菲儿事实的真相。

“他走了,走的是那样的义无反顾。”

他说:“菲儿,原谅我不能给你任何的承诺,我天生就是个流浪的人,居无定所,命运的轨迹注定我就是那漂泊的浮萍,你就是那水中的美人人鱼,不能一生一世的相守。”

楼真的走了,他是在一次演唱中被拥护的人流挤下了大桥,楼不会游泳他落水之后没有喊一声“救命”,只是用眼睛看着桥上叫喧的人们;他知道,如果有人想救他,也不用喊人。可是桥上的人真的没人跳下去救他,他就在水中挣扎了几个就沉下去了,沉下去就没有再浮上来。这是后来木仔告诉我的,而木仔是从楼的父母那儿得知的。因为他们两个是最好的朋友。木仔又对我说,不要告诉菲儿,否则她真的承受不住。

楼不是很出名,所以第二天的报纸上只说“XX大桥上有一青年歌手失足落水而亡,不知其姓名和家庭住址”或许菲儿从来也没有想过那个落水的歌手就是楼,或许她从来也不敢想。

我紧紧抱住菲儿,想着或许在那遥远的天堂就有两双眼睛望着我们,轻轻的告诉我说:“一个人要学会坚强”只是菲儿却听不到,或许永远听不到,于是我再一次泪流满面。

接着我和菲儿开始一段相依为命的日子,开始拼命的忘却木仔,忘记楼。

我们学上网,聊天,喝着一杯一杯又苦又涩的咖啡。手牵手一起奔跑在盛夏,听车流人流不停的喧哗。骑着单车在陌生的人群中穿行,寻找自己喜欢的歌带。为一个无聊的话题争吵的翻天覆地。笑着打闹成一片,然后再抱在一起任泪水模糊双眼。十七岁的天空应该充满忧伤,我告诉菲儿我们一定要快乐而且直到永远。

我们开始学着如何耗费青春的岁月,我们不是那种颓唐的人,可是我们却学会了如何颓废。或许我们一直都为伪装,忘记一个人真的不容易,我突然仿佛看到天堂那两双眼睛在无声的流泪,我的心在那个片刻仿佛就被撕的粉碎,一片一片的伤痕累累。菲儿说好想哭,转过脸地看到我早已泪流满面。我在心中默默的对天堂的人说:“忘记你们,我们真的需要时间。”

我说“菲儿,或许木仔和楼来说,他们在命运的十字路口向左转,而我们在命运的十字路口向右转。结果,转来转去,只是我们自己迷失了方向。或许他们就是那盏导航的灯,而我们就是在水中漂泊的船,没有了他们,我们就无法靠岸。”

“雨儿,其实,我早就知道楼已经死了,只是我还固执的认为他还活着”

于是,我年轻的心就仿佛被菲儿挖出,揪的生疼,然后又一次被撞的支离破碎。我不能想像一个人怀着一个失去的向往,她牵强的笑容不得被后,究竟隐藏着几多忧伤。

“菲儿,对不起!原谅我隐瞒你那么久”

十七岁的盛夏,山间开满了茶花,我和菲儿一起上山去看茶花,听风吹,听鸟叫,唱着我们自己的歌谣。

你是我的天堂/你是我的梦乡/让我的青春和你一起流浪,/盛夏花开的地方/你的裙角飞舞/我的长发飘扬/曾经一次次说着昨天/一回回谈论美好的向往/却又一次次徘徊彷徨/如果真的有一天我负气远走他乡/一个人要学会坚强/。

我们拿着菲儿挣来的稿费,在公路旁吃小吃,喝啤酒,满嘴的油腻。辣的满脑是汗却仍然叫着:再来一份四川火锅”。

抬起头来,看飞机从头飞过。“隆…。“,一声声仿佛从地狱的边缘响起,把青春的岁月震的一片模糊。于是,那些只在记忆中存在的人,就不经意间又一次浮现在心里,一张张熟悉而又陌生人的脸,却又在不经意间消失不见。

木仔,我漫无目标,看天上的流去,却不小心把它们拼却成你的笑脸,这是否就是人们常常说起的思念?

转眼间,暑期生活过了一半,每次出去都喝的大醉而归,我心痛可我知道老爸比我更心痛。每次老爸把我扶进房间,替我盖好被子,我心里清楚,清楚他所做的每件事。于是他关上房门的那瞬间,每次我的泪水都会肆无忌惮的滑落到枕边。当别人忘乎所以谈论高考时,我和菲儿只能默默看着成绩单,我知道落榜是必然结果,或许在木仔的身体被撞飞的那一刻,也许在楼落下天桥的那一刻,就注定我们的命运。

这些我都知道,只是我意想不到的是菲儿会离开我离开的那么快,我也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这一天似乎来的太快了,快的使我来不及说声再见。她就踏北去的列车消失在十七岁盛夏,我站在地铁站口前,看着一幕幕别离的场面,就如同看一幕幕的电视剧,忽然就觉得我也是剧中的主角,并且上演了一部心碎的青春故事。

江南的季节真的很奇怪,夏天刚刚过去,秋天还未来得及出现,冬季就已经降临了。并且似乎今年的冬天来的特别早,这个从来都不下雪的城市突然一夜之间也披上了银装。我看着无数飘摇的雪花,却感到它们是如此的扑朔迷离,让人难以捉磨,就如同这难以猜测的人生。

我写信告诉菲儿,我说今年冬季的江南特别惹眼,只是再也看不见你的脸。

菲儿,命运的十字路口又一次展现在我们的面前,只是这次你向左转,我向右转。

“雨儿,从今后是没有你陪的日子,让我们彼此再看一眼对方的样子。”

这是离别前菲儿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一年前听到这句话,我流泪却哭不出声响,一年后的今天我哭出声响,却没有流下泪水。

我忽然想起爸爸曾对我说过的一句话:“人生最痛苦的事,莫过于看着曾经一起走过的人一个一个的离自己而去,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十七年从未曾回首,一回头已过十七个春秋,忽然发现老爸已经两鬓斑白。于是,我感到心在不止的颤抖,爸,你怎么这么就老了呢?

我说:“爸,能不能给我根烟抽?”

我来不及看父亲眼中的惊讶,便迫不及待的用火柴擦出了火花,一口一口拼命的抽着,一口一口的燃烧。燃烧了木仔,燃烧非儿,燃烧了楼和他那把吉它,燃烧了十七岁开满荣花的盛夏,直到把青春的岁月燃烧的一片荒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