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该对“范跑跑”之流宽容吗？

近日，“跑得比兔子还快”的都江堰教师范美忠成了网上的热点人物。这位毕业于北大的人民教师在大地震发生时，不是像其他教师一样，带着学生向外跑，而是一溜烟，弃学生于不顾，第一个跑到了学校的操场上。事后，这位范老师上网发帖宣称自己“是一个追求自由和公正的人，却不是先人后己勇于自我牺牲自我的人！在这种生死抉择的瞬间，只有为了自己的女儿我才可能考虑牺牲自我，其他的人，哪怕是我的母亲，在这种情况下我也不会管的……”，之后又继续发帖为自己辩护：“你有救助别人的义务，但你没有冒着极大生命危险救助的义务，如果别人这么做了，是他的自愿选择，无所谓高尚！如果你没有这么做，也是你的自由，你没有错！先人后己和牺牲是一种选择，但不是美德！从利害权衡来看，跑出一个是一个！”面对网上如潮的骂声，他不仅能够甘之如饴，“每天陪着妻子、女儿，在网上看着网友如何骂我”，而且还能够继续对记者侃侃而谈：“《教育法》并没有规定在地震时，老师一定要救学生”，“地震不是我造成的，我无须内疚”。

多么冠冕堂皇的话，振振有词！可悲的是在网上，在众多的谴责声中，还是有人会自觉自愿地充当义务辩护，认为老师也是人，遇到危险保护自己是自己的本能，事后能勇于面对大众说明其坦荡不虚伪，应该对范跑跑宽容一些，不应该让其停职。

实事求是的说，人在面对危难时躲避危害、保护自己是本能，大多数人在地震来时都会尽快脱离险境，跑出建筑物，在这次汶川大地震中这样做的人绝对不是少数，这本身毫无应该谴责之处。可是也有很多人的人，超越了本能，先人后己，舍身救人，甚至献出了生命，尤其是震区中小学校的教师，面对弱小、不知所措的孩子，他们没有本能的先跑，而是选择了帮助孩子先脱困，谭千秋、袁文婷、张辉兵……，我们有一长串这样的名字。依照范美忠的说法，这和他的弃孩子于不顾一样，都不过是一种选择，谈不上是美德，更遑论高尚伟大，既对他无可指责，面对这些舍身救人的英雄，我们也应该心平气和，不必感动，更不必尊敬。

网络时代，给很多人提供了说话的机会，人人都可以发表自己的观点，于是造就了无数的网络名人，芙蓉姐姐、木子美、贱女孩，不胜枚数，还有前一阶段，80后、90后，比财斗富，互相谩骂，大把的钞票砸向镜头，看谁比谁嚣张，看谁比谁恶毒，看谁比谁无耻，以反主流为荣，出名是唯一标准，哪怕是再臭的名，不管多大胆的言论，总有人来捧臭脚，总有一片叫好声。前几天网上出现“东北女孩”辱骂地震同胞，我想她大概也是想借助网上传播的力量，掀一拨浪，出一把名，包括沙朗.斯通，不经大脑的语言，不过是想再哗众取宠一次。只是她们的极端浅薄无知，使她们不懂得，今时不同往日，大地震是全人类的灾难，她们对生命的不尊重，挑战所有有良知的人们的底线，惹来众口一辞的谴责声讨。

但范美忠不同于那些没有头脑的网络混混，他出身北大，有知识、有文化、有头脑，是现在所谓的高知识人才、社会精英，自己也自视甚高，不认同主流思想、公众道德，认为世间万象有善才有恶，有黑才有白，都只不过是一种客观存在，无所谓是非好坏，所以舍身取义、见义勇为不值得称道，贪生怕死、见利忘义也无可厚非。现在这种言论在所谓的社会精英中颇有市场，甚嚣尘上，他们占有大多数的社会资源，追求所谓高品质生活，在叫嚣着人权、自由的背后，先把自己凌驾于众人之上，自认为是上流社会，贵族阶层，理应享受更多的权利和财富，要求的只是自己的权利，蔑视他人生命和尊严，指责大众“反智”、“仇富”，诬蔑有牺牲精神，追求人格完美的人激进，有道德洁癖，不是公平正义的人权，貌似有理的侃侃而谈，其实不过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翻版，逃脱不了极端个人主义的本质，更掩饰不了本性的自私贪婪、冷漠狭隘，在他们的的字典里是没有“责任”、“道德”、“牺牲”这样的字眼的，“自己的利益高于一切”就是最大的道德，惯用的伎俩就是假“自由”、“公平”、“正义”之名贩卖自己的人性本恶论，高学历、高智商的背面是人格的低下和不健全。开放的社会、平等的网络平台，给人人提供了说话的机会，不像过去，全国上下只有一个声音，但这不代表就没有是非黑白，没有美丑好坏，没有崇高和卑劣！网络让更多的人显露出他们的本性，让更多的人参与到美与丑的争论中来。

灾难来时，人人都有自救的权利，但教师有异于其他职业的是，他们面对的不是和他们一样有自我保护能力、能迅速做出判断、逃脱灾难的成年人，而是一群弱小、没有自我保护能力的孩子，成年人彼此之间没有责任，而教师，对孩子是有责任的。即便是在范老师梦寐以求的美国，其校区文件也都有明文规定：“每一个教师都有责任直接监管学生，一直与学生在一起”、“教师有责任在火灾、爆炸、地震等紧急状况下组织学生从建筑物里撤离”。而范老师的脱逃，等于是把一整个班级的孩子留在了有可能发生大灾难的教学楼里，即便从范某人自己的“跑掉一个是一个的利害权衡论”来说，一个成年教师，从头脑灵活、反应能力、奔跑速度方面来说，都不是年幼的孩子能比的，如果他留下提醒、组织、协助大多数孩子们脱难，和他自己一个人先跑掉、留下一班学生遇难的有可能获救人数相比，那明显还是应该让大多数的孩子得救。即便是在美国，在整个世界的范畴里，发达不发达的的国家，我看那些大片、电影电视里弘扬的也都是先人后己、拯救他人、拯救大众、牺牲自我的的英雄主义，而不是自私自利的个人主义，看来人类世界对美德还是有公论的。

当然不是人人都能做英雄的，跑了没关系，在灾难来临时先保全自己是本能不错，但有必要因为这本能大放厥词、洋洋自得吗？还要公然发贴让大家喝彩？难道救人不叫美德，我们倒应该为一位声称连自己母亲都不救的社会精英的胜利逃生额首相庆？难道他的性命就比那些孩子更尊贵应该首先保留？我想请问一下这位北大的高才生，是不是偷不偷东西、杀人不杀人也仅仅是一种选择？不存在犯罪？如果说逃跑是本能，无可厚非，那超越本能，战胜恐惧，明知有失去生命的危险，也还是选择先解救他人，不值得我们敬仰吗？如果这都不算美德，我想再问一下坦诚的范老师：那什么才算是美德呢？不错，这也是一种选择，但这是一种高尚伟大的选择！如果我们做不到先人后己，舍身取义，我们是不是在面对同样情况下做出另一种选择的人有所愧疚？我们对崇高是不是应该有最起码的敬意？如果我们一个人兔子一样先跑掉了，面对孩子们不觉得不好意思，还要在网上振振有词、洋洋自得地说那些牺牲的人不是英雄，谁叫他傻，选择去死，我们还算是有良知的人吗？如果还有人来说我们这叫诚实有勇气，这社会还有没有是非黑白？有没有公道正义？当然了，在公平的范老师之流眼里，有没有良知也不过是一种选择，人和动物是没有区别的！本能高于一切！

对这些头脑发达、人格残缺，没有丝毫责任心、羞耻感的人我们应该宽容吗？乌鸦反哺、小羊跪乳，这样一个振振有词叫嚣着灾难来时连生养自己的母亲都不予施救的人，道德沦丧到连动物都不如，他侮辱了“教师”这个阳光下最神圣的职业！这种人难道还该留在教师队伍中吗？谁还会把孩子交给他？说不该开除他的那些人，你们敢把你们的孩子交给这样一个人吗？这一回他可以在灾难来时头一个跑掉，下一回如果有人挡在他的面前，危害到他的利益，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把别人推下楼、踩着别人逃生？这一次幸亏教学楼没塌，孩子们也都先后逃生，如果范老师一溜烟不见之后，教学楼倒塌，孩子们遇难，按照范老师的言论，地震不是他造成的，他无需内疚，这帖子还是照样要发的，还是要洋洋得意宣称自己做得对；如果地震时他自己的母亲他不救，别人为了救他母亲牺牲了，他是不是还得说别人活该，谁让你去救的，你这可不是美德，我可不会感激你，更不会照顾你的家人。这些为他辩护的人们，你们还会这样宽容吗？你们宽大为怀的心该怎样去面对那些为救他人牺牲自己生命的人？

面对灾难频发的大自然，我们人类必须互相扶持、互相关爱，人人为我，我为人人，才能创造和谐的生活。这一次，汶川大地震的中国赢得全世界的敬意，为什么？因为在突如起来的灾难面前，我们的国家、我们的政府、我们的军队、我们的企业、我们全体中国人、全球华人，万众一心，众志成城，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举全国之力，不惜一切，抢救生命，救助同胞，给了生命最大的尊重，展现出中华民族强大的凝聚力和号召力，让整个世界刮目相看！如果大家都是自顾自，如果总理没有冒着余震第一时间赶赴救灾现场，如果军人讲人权不肯冒死“盲降”，如果救援人员讲划不划算不肯日夜救人，那会是怎样不堪设想的场面？如果全国上下充斥“范跑跑”此类铁血精英，我们的国家能强大富强，我们还能赢得世界的尊敬和刮目相看吗？

恕我不厚道的猜想，如果“范跑跑”的女儿对他说：“爸爸，你做得对，遇见这种事，即使你就在我身边，我也不会管你的，如果你被砸死我更不会内疚的，因为这是地震，是天灾，跑掉一个是一个，你可别怨我。”不知范老师做何感想？

真为这个孩子感到难过！

2008年6月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