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黄宏斗不过赵本山

唐山大兄 杂文 百家杂谈 2009-12-08 12:44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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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艺术作品都是以生活为雏形的,而人的生活阅历差异则决定了这种创造的差异性。因此带给人的认知程度也就不同了,接受程度也就有所差异。文章作者解剖了自己眼中的赵本山和黄宏,对其做了一定理性和感性之上的解读。

虽然说2009年是疲软之年,可是人们依然在拉动内需中掏尽自己的腰包,奉献着自己应尽的那点爱国热情。总算是盼到了年终,有本事的,没本事的,赚到钱的,赔了本的,都要迈过这个坎,到2010年那头看一看。说到过年,不得不提春晚,说到春晚,不得不提小品,说到小品,不得不提笑星,说到笑星,不得不提赵本山和黄宏。这两位德高望重的表演艺术家通过自己的努力和创作,为我们带来了欢乐,得到了大家的尊重和爱戴。但是,根据往年规律,每次春晚过后,赵本山的人气总要高于黄宏,这是为什么呢?

也许只是一点,看小品,“我就是为了笑。”

对于赵黄二人的作品,可以说各个都是经典,我们能够数家珍般的说出来。在这里我们不妨做个比较。

黄宏的作品大气,取材都有一定的社会大背景,格调是向上的,是以弘扬大潮流的,歌功颂德的多,针砭时弊的少,即使有,也是以平头百姓开涮。以《超生游击队》为例,我们看到的是不响应计划生育政策而四处氓流的破落夫妻。大家在哈哈大笑的同时,想过没有,为什么选农村夫妇,而不是城镇的?大家知道,农村是计划生育的重点难点,为什么农村是个老大难?国家要瘦身,农民要遭罪。为什么这么说,大道理谁都会讲,可农村的现实情况不清楚吗?不用说八九十年代的农村,就说现在,农业税不用交了,几千年留传下来的传统作业方式还在延续,男人还是主劳力,男人还是撑门户的柱子,人们宁愿多儿多女多怨家,也不愿受窝囊气,农村有些事光用法理是不容易讲清楚的。社会要变革,人的观念要转变。转变快的是有觉悟,转变慢的要受到惩罚。那对破落的夫妇要是放到现在,就不一定会受到这份罪了,现在国家对农村的二胎政策放宽了,这就是人性化的体现。

如果我们仔细分析,还会发现,黄宏的作品有太多的说教成分,作品的结尾总是咏叹调,黄宏总会以首长做报告的姿态大发几句感慨,好像他不言明,不足以表明作品的主题;好像他不言明,不足以感动社会;好像他不言明,不足以教育大家。我想,黄宏的报告作品肯定能赢得领导的口味,最能通过领导的审查了。

但是对观众来说,就不一样了。工作了一年,劳累了一年,看春晚,锁定小品,喝着茶,嗑着瓜子,就是为了放下包袱开怀的大笑一次。

而本山大叔就不一样了,虽然他反映的都是农民鸡毛蒜皮的小事,有的甚至连个主题都没有,像《小草》,只为图大家一乐,然而他演的那样坦然,那样自在。如果说黄宏的作品是现实生活升华以后的艺术,那么,赵本山的作品反映的生活本身就是一种艺术。他不受任何世俗的约束,他敢骂那些贪官污吏,他甚至敢把“哭丧”这一生计手段写进《马大帅》,这一点,黄宏是做不到的。赵本山来自于社会最底层,他没受过正统教育,是庄稼院(庄稼院在此有非城市、起点低、没有受过正规系统教育之意--东北方言的释义)长大的民间演艺奇才,只不过他没有屈从现实,而是用自己天生的艺术细胞来感触生活的灵动,极致地发挥了东北人特有的诙谐。他属于草根一族,他升华了草根的喜怒哀乐,细细品味来,我们也会发现,本山大叔的作品,“土”的上不了大雅之堂,“土”的就知道柴米油盐那些事,可就是这个“土”德性,让成千上万的老百姓认可了他,成就了他“艺术家”的称号。老百姓是什么?不过是为了生计,为了蝇头小利而争的脸红脖子粗的小人物,这种现实谁都不能避而不谈。你可以说他们没品味,也可以说他们没素质,虽然他们总是摸着兜兜过日子,但他们活的自在,活的踏实。那些白领可以笑话农妇为一两毛的菜钱不依不饶地争斗拌嘴;可乡下人也不明白城里人的麻木,指个路也要钱,这要放在乡下,非打死不可。素质高低是不是应该与人的品德相挂勾?前几年有些人批评二人转不够高雅,我就非常赞同本山大叔的反驳,什么叫高雅,非要听几段交响乐就高了?只能让少数人看懂就高雅了?放之开来,打几场高尔夫就算文明人了?观几场芭蕾舞素质就算上去了?作者本人听不懂交响乐,打不起高尔夫,看不明白芭蕾舞,如果别人说我不懂艺术,我就宁可放弃这样高贵的艺术。让那些高雅之士大肆赞扬人体艺术吧,在农村那些可是色情传播。我想说,艺术只有雅俗之分,没有贵贱之别,不能用门票高低来评论艺术的水准,当初的相声不过是天桥的说唱类,难道它的艺术水准就低了吗?

“二人转,我喜欢!”这是大多数人的看法。二人转,雅俗共赏,不是吗?大雅之堂可以上,哪年的春晚能少得了本山式的笑声?小俗之地也去得,田间地头,那正是二人转的艺术源泉。老百姓不需要了解太大太远的事,身边的事就已经够自己嚼半天了。所以,本山大叔正是从这个基点出发,用身边的事来挑动“土”老百姓“没有艺术水准”的神经。看赵本山的作品,观众可以没有负担的开怀大笑,在笑声中略微一巴答嘴,“还真是这码子事。”赵本山的作品可以在笑声中“感动”了大家,而且在“感动”的同时,笑声还在回荡。再观黄宏的作品,在笑声中“教育”了大家,而且在受“教育”的同时,笑声归于沉默,这样的笑是不是太累了?试想,如果让你拿钱去看演出,是愿意让人家说教洗脑,还是愿意轻松一笑?所以,自赵式语言登上央视春晚一来,包括赵本山的徒弟沿着他的风格走下去,黄宏就一直处于本山的下风,这是必然的。不知黄宏老师能否同意上述说法。

如此点评黄赵二人,会不会招来一片谩骂声?我并不是要褒贬任何一个人,我只是想表白我自己的感受,也许我的观点正是别人反感的。我非常尊敬这两位艺术大家,他们各有各的风格,各有各的成就。然而,观众喜欢什么风格,并不以黄赵的初衷为依据,正所谓众口难调。也许我的观点过于武断,但是我想说,如果黄宏还是上演太多说教感恩的题材,本山依然走为百姓乐而乐的路线,最终,笑声依旧,属于“山”的那一边。

我一直在想,是什么原因造成二人的风格截然不同呢?通过解读二人的简历我才发现问题的出处。本山的出身背景决定了他要为“土”老百姓振臂一呼。他对农村老百姓的那些芝麻小事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所以他能信手拈来,都是止不住的笑声。一个没爹没妈的孩子跟着一个瞎二叔苦熬岁月,仅凭自己的一点天分,还要为生计而不得不努力的勤奋,磕磕碰碰终于在1986年进了铁岭剧团。如果没有伯乐老师姜昆的提携,他还在铁岭做“东北黑土神”呢。即使有了姜昆这层关系罩着,而上层人物的猫腻依然阻挡着他,正如赵本山本人所述“后来,春节晚会真的来找我了。当时邹友开主任、李双江等三人在铁岭的招待所见了我,要我在房间里演一个节目,我说我给你们三张票到体育馆看吧,那里效果好,当然三人拿了票也没看演出,扭头就回北京了。经人点拨,我才知道得罪他们了。不过,邹主任还是把我召到了北京,但我每年都被打道回府。有一年剧团让我带着十瓶茅台酒送礼,我的确不知道往哪儿送,害怕被拒绝,就在梅地亚宾馆一天喝掉一瓶,正好到了第十天我被通知回家。后来我和团长说,十瓶酒全送出去了,人家还是不喜欢我们的节目。”

然而,现实给了那些自以为是的领导以响亮的耳光,赵本山于1990年春晚上演《相亲》便一炮打红,进而火得不可收拾。

赵本山的这些遭遇,黄宏是绝对碰不上的,也不会傻的连茅台酒都送不出去。黄宏生在曲艺世家,其父黄枫是著名山东快书艺术家。黄宏幼年曾入戏校学戏,后学山东快书,曾被高元钧大师称赞为“形象好,技巧好,表现好”的三好演员。十三岁那年黄宏作为文艺兵被沈阳军区文工团特征入伍。1973年8月18日至1992年8月18日黄宏都在沈阳军区发展,1992年8月调入总政歌舞团。黄宏的出身背景要比赵本山优越的多,本山是无法比拟的。黄宏在1982年便就读于解放军沈阳军区党政干部自修大学,而此时的本山或许还在田间地头《摔三弦》呢。无怪乎很多名人瞧不起赵本山,出身太低了。也无怪乎上春晚没人待见他,一个庄稼把式有什么资格登大雅之堂。

而黄宏就没有这样费事了,只要通过总政审查,那么,总政向央视上报节目的份量,要比一个小小的铁岭剧团让赵本山带的十瓶茅台不知要大多少倍。一句话,本山能上春晚,太不容易了。只要能上春晚,观众的眼球往哪瞅,任何领导都没有能力做主了。

搞清背景,我们不难明白黄宏的大部分作品为什么说教成分多,中规中矩的他是不敢太“放肆”,他是我们精神文明建设的宣传员,口号要喊的震天响。参加工作的人都知道,在地方,在部队,理解领会领导的意图至关重要。没有领导的关怀,不是关怀,部队作报告,搞演讲,绝对不能忘了领导的关怀和栽培,错误是自己犯的,功劳是组织领导的,不紧扣时代主题,不紧贴当前任务,不把措施和抓手摆到桌面上是不会采用的。一句话,部队的作品是上纲上线,偏离这一宗旨,再好的作品也会被弃用。不是这样的吗?看一看《亮剑》大家会发现,收视率这样高的作品为什么上不了央视黄金剧场呢?据知情人士说,一个原因是这部作品违反了部队的常规。部队的常规是什么呢?是领导怎么说,我就怎么做,领导让我牺牲,我就应该死。可是李云龙怎么做的呢?擅自更该作战路线,自以为是独立作战。部队里的干部如果都去效仿他,这个队伍怎么带?二是这部作品语言环境不干净,李云龙行为粗鲁,嘴里爱带脏字。可是观众就爱听李云龙的骂声,而且还感觉骂的不痛快。对待小日本,在那的时代背景,我不知道那些审片人应该用什么语言。其实,都梁的作品能够拍成电视剧已属不易,据说《亮剑》这部作品刚写成时,找了好些年都没有哪个出版社敢接手,用现在的话说,太另类了。

但是,这些上纲上线的背景,也可以说上是级交给的任务,势必限制了黄宏作品的风格取向,影响诙谐的发挥。也难为黄宏老师,在“做报告”的同时,还能逗大家一笑。不知黄宏老师有没有新的打算,到某个大学客串一下政治讲师,肯定座无虚席。而本山大叔可就没这个能耐了,他最多就是路边,或者在墙根下和一群人聊天的一个老人,一个让大家喜欢围着听故事的老人。

我的生活就喜欢这样的老人。

黄宏和赵本山,就好像是两处风景,各领风骚,精湛的演艺不容置疑。我们的社会,需要黄宏这样的老师时刻惊醒大家,也需要本山这样的大叔时不时地逗一逗我们那根疲惫的神经。不论在2010年央视春晚上黄宏和赵本山有什么样的新作,我都会为黄宏鼓掌,更会为本山高呼。如果说只是为了舒心的一笑,我还是喜欢本山式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