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门缝里看李敖
人有不同,因而铸成了社会的百态。李敖有李敖的特色,别人所不及。文章刻画了作者眼中的李敖形象,读来津津有味。
8月3日,网上登载了《人物周刊》对李敖的访谈内容,用了一个非常吸引眼球的标题《李敖:我死后千刀万剐》,点击率很高,网评如潮,网友是见仁见智,褒贬两营,各呈其词,各抒已见,并时有攻伐,言辞粗俗,不堪入目,李老先生知此,不知当有何感想。李敖其名,说妇孺皆知貌似有些夸张,但在中国两岸三地的文化界早已是如雷贯耳,名声震天,不知李敖者,人皆讥诮之,故谈及李敖各有说词,似乎比李敖还李敖,这是一种社会常态,因人皆以知人之多,识人之广为傲人之资,骄人之本,尤其是与政界要员,商贾富豪,文化名人,社会贤达,影视巨星相交识,更是荣耀于前,显炫于后,意满志得,沾人气得人脉,自是欣喜异常,但众多言谈李敖者,深谙李敖性情与内核者,为数寥寥,因为李老先生自己说是特立独行的孤旅者,是自己的国王,他没有朋友,无人能进入他的内心世界,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因此,无论何人谈及李敖,也只能通过他的文字和言行去揣度他的思想,却永远也走不进他的灵魂,我们可以赞叹他的博古通今的才学,百无禁忌的恣意言谈,桀骜不驯的性格……但是真正的李敖我们无法走近,更不用说去真正认识,他似谜一样的神秘,梦一般的虚幻,因此不同的人因自身学识、经历、人品的差异,而站在不同的立场上,对李老先生都有发表不同的看法和认识的自由和权利,褒有褒的理由,贬有贬的原因,李敖就是李敖,他的玩世洒脱不会被人们的评论而左右,我们的褒贬对他毫无影响,就像他的存在也不会改变我们的生活一样,他还是他,按他的轨迹生活,我还是我,朝我的航向前行。因此,不要把人抬在肩上也不要让自己跪着,静静地站着,用一种恬淡而平和的心态,用淡定而自信的眼神去平视那些头顶上有光环的人,因为我们有权利用自己的方式去审视我们所能感受的一切,包括从门缝里看李敖,这是我的自由。
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我看过李敖的传记,后来通过电视网络等方式对他的了解逐渐增多,他年少时的聪颖、博学、中年后的果敢、睿智,言词中不乏幽默的辛辣讥讽,毫无顾忌恣意放言坦露出他的无畏与真诚,到老年后喜笑怒骂皆真意,收放自如随心来的那种毫无羁绊的放任与豁达,让我深深折服,我是非常敬佩和崇拜李老先生的,虽然我将要讲述的内容会被人认为是对李老先生的大不敬,可这些并不会改变我对他的敬仰与尊重。
有人说李敖是一个异端,是一个奇人,极尽吹捧之能事,把他抬到一个“至圣至善”近乎于完美的地步,这种歌功颂德似的崇拜接近于迷信的程度,其实是对李敖的一种肤浅的认同,没有人能真正认识李敖,连李敖自己也说“性格复杂、面貌众多”,是个“千手千眼的大怪物”,李敖就像一座山,从不同的角度看,他就呈现出不同的风姿和景色,平凡之人难识其真面目,“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难识李敖真面目,只缘身在红尘中”。李敖是一个在当代有重要影响的文化名人,无论他是怎样的“异”、“奇”、“怪”,可他终未脱掉中国历代不仕文人共有的通病。
人们往往是从四个方面记住李敖:一是他的学识才气,二是他的孤傲狂妄,三是他的风流好色,四是他的狡黠与勇敢。他的学识才气通过他众多的作品和他主持电视节目的言谈中得以充分体现,这是他让人敬羡的最重要原因,也是他狂傲的资本之所在,但这方面不是我要讲述的重点,所以不展开赘述。
中国古代落魄文人要么消极遁世,妄自菲薄,自怨自艾,要么清高自许,倨傲不逊,狂妄自大,李敖属于后者,大家都会记得他的“五百年来的白话文,都是第一第一第一”,对于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白话文空窗期的各类人物他都有评说:胡适他们写不好;梁实秋的太生硬;毛泽东的文章虽写得好,可是政治性太强;鲁迅的文章里有太多的情绪,抽去情绪,就没有资料,他说他的文章里也有情绪,但抽掉情绪后,剩下的全是资料,所以他坦言五百年来的白话文,他包揽了前三名。他极端自信,他内心中最敬佩的人是镜子里的自己,这是一种建立在实力基础上的自信和自负,也是“能令公喜,能令公忧”的原因。其实这种狂妄类似于唐朝的李白和德国哲学家尼采,当年李白奉旨进京时就喜极而狂,“仰天大笑出门去,吾辈岂是蓬蒿人”,张狂傲世之状,溢于言表,到后来的借助酒力“龙巾拭唾,御手调羹,贵妃捧砚,力士脱靴”恃才傲物,不可一世,最终落得因才见妒“赐金还乡”,整天的过着“以酒浇愁愁更愁”的日子。而尼采以其卓越的智慧和超世纪的深邃思想,及他狂傲的“酒神精神”和超人的“权力意志”,超越了当时的人们难以理解和接受的范围,所以,生活在十九世纪的他,大胆放言“我的思想和文字只有二十世纪的人才能读懂”,所以说,狂妄是有才文人和杰出的思想家共有的性格特征,李敖也概莫能外,但是李敖比他俩幸运,他能快意地按自己的方式生存着,直到生命的最后,而李白却在失意纵酒中捉月骑鲸而去,尼采最后也是因疯癫孤寂而终。
古来圣贤皆寂寞。大师级的学者哲人也许其超常人已甚远,难以找到诗文的唱和者和思想的合拍者,可以言谈之人难觅,故有“高处不胜寒”之叹,便以孤傲的形骸显身于众人之目,所以,李敖说他是特立独行的单干户,因为他没有朋友可以依靠,他是一个人关着门做皇上,因此,他落单,对别人不寄希望,认为自己永远正确,看到的都是别人的错,因此他和别人很难有长久的友谊,他们对人事看得太透彻,思想太高深,于是在精神层面上用一堵篱笆把自己孤立起来,自己便成了自己精神世界里的上帝,我们用肉眼看到的是他们孤独的影子,却看不到他们内心世界那充盈的快乐,所以,大师们孤独而不寂寞,冷傲却又温和,这也许就是他们之所以“异”,之所以“怪”的一个很好的解释。而人们往往喜欢大师们德才兼备,越有本事越谦卑,越有能耐越亲和,然而他们太率真,不能委屈了自己,所以孤傲也同样成了他们的通病。
自古文人多风流。古代的有柳永,当代的有李敖,外国的有萨特,中国的还是李敖,在当今男女平等的文明社会,敢于直言“女朋友不够多”,“搞女人搞得还不够多”的也只有李敖一人!佩服他敢想敢做,敢做敢说的胆量,但不赞同他对待女人的态度。他的大脑中依然残存了延续几千年的“男尊女卑”的封建思想,依然把女人当成是男人的玩物,是男人发泄性欲的工具,对女性缺乏最起码的尊重,他从十四岁起便开始了初恋到现在七十多岁了,还交芳龄才17岁的女朋友,他并不缺女人,和他有风流艳情的不少是明星和空姐,可以说是“明星解带,空姐横陈”,淌过李敖这男人河的女人有名有姓的双手十个手指再加上双脚恐怕也数不过来,更不用说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女士了,也许李敖本人也不知道他和多少女人上过床,可是他仍然在抱怨:一生中最遗憾的是女朋友不够多。不知道他究竟要玩够多少女人才能了却他的心愿。喜新厌旧,见异思迁,移情别恋是他的本性,而巧言令色,以文传情,风趣幽默是他博取美女信任的手段,长相英俊,举止儒雅,文人气质,是他能吸引靓女的资本,加上他充满诱惑力的财富和赫赫名望以及他的猛男形象,使得越来越年轻的女性因为崇拜而走向李敖的床上,而李敖对女人的看法是“女人得漂亮就好,不能有思想”,“和女朋友之间的是真的,下了床之后全是假的”,“对女人,除了皮毛还要什么,难道还要没毛的白虎吗?”这是一种把女人当花瓶,玩弄女人的思想,并且他对玩女人有一套自己很细腻的感想,他所喜欢的女人必须是瘦—高—白—秀—幼,一般女人他还看不上眼,就连模特他也不是很看好,“模特走秀好看,只是不能上床,太硌人了,走过来和躺床上就不一样,这种辨别就很细腻的”,天,这就是我们所崇敬的李大师发自肺腑的真言,我不知道中国女性在看到李老先生对待女人的这种态度后,对他还存有几分敬意,反正男性看后,只是未知可否地摇头笑笑而已,只觉得有些话不应该出自他之口,心底里会生出丝丝遗憾。
或许是李敖老先生搞女人搞习惯了,总爱拿男人女人那点事儿来说事,讲历史上的西安事变,事发前国共已在接触,而从他口里说出来的是国共已上了床,张学良这个媒婆却还在忙;讲邓小平的摸着石头过河,他说第三步就是摸着卵子过河;讲三民主义就用美国和日本的A片来评价:“日本A片的女人叫床叫的比美国A片的女人好,因为日本女人叫的比较细,有起承转合。”李敖说看美国A片就像在看三民主义。讲国民党的对台和对大陆政策说“国民党在意淫大陆,手淫台湾”。对女人的评价是“所有的女人都会偷人,只要有机会!女人三十岁以前偷情,三十岁以后捉奸”。他曾谩骂蒋氏集团是“且,且,且”并解释说,“且”是象形字,最初是指男人的鸡巴,所以说蒋介石的政治是鸡巴政治,说宋氏三姐妹是政治婚姻,靠的是裙带关系等等,这些说词虽是话粗理不粗,通俗,也有调侃和幽默的成份,可总觉得有失李敖的大师身份,虽然他自己不在乎,已无所谓,但我总担心他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受到影响,有点杞人忧天了。
李敖很睿智也很狡黠,他现在能以这种洒脱的方式过着快意的生活,源于他的清醒与理智。他是历史主义和现实主义者,说他是历史主义者是因为他把中国几千年来的“男尊女卑”思想在继续传承,说他是现实主义者是因为他看到了金钱在生存中的重要作用。因为他曾经穷得差点吃不饱肚子,他知道没有钱的日子过得很艰难,所以,他说一生要花很多时间来赚钱,因为他没有安全感,没有朋友可以帮他,只有靠他自己,只有金钱是很好的保护他的力量,正因为如此,他一反中国文人“安贫乐道”的苦行僧似的思想和活法,总是想着法儿让自己生财有道,他就象企业家把科技直接转化为现实的生产力一样,他也把自己的智慧和学问转化为现实的财富,他充分利用报刊、杂志,写书创作,把文字变成稿费和名声,随着大量作品的问世,钱和名声也如潮而来,小富即安不是李敖,钱越多就越有安全感,巨富便可以随心所欲地生活,所以他后来又充分利用自己的名望和影响力走进电视媒体,过上他赚钱又扬名的技巧人生。中国旧文人底气不足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穷,自己养不活自己,靠政府和他人的施舍过日子,常通过做幕僚或师爷来谋生,难免显出迂腐和穷酸的样子来。而李敖却是底气十足,老子有钱,可以自行其事,不用看他人脸色,并且也不是一守财奴,为人豪放,出手宽绰,千万豪宅,亿万家产,动辄拿15民币给朋友修个坟,花八千元买来荷兰玫瑰祝贺前妻生日,当然也会日掷千金把钱花其他女人身上,反正钱赚来就是为了花的,花完了可以再赚,他有的是办法和手段。
李敖的狡黠和坏里透出机灵与智慧。胡茵梦50日时,接到李敖送来的50兰玫瑰,非常感激,可是李敖的本意不是祝贺而是一种嘲弄和恶作剧的提醒:你50你老了。李敖是一个从来不愿意吃亏的人,现在只想沾便宜,他说“我不能等最后审判时才收拾所有的小人与敌人,在半道里,我也要随手宰他几个。”做人做要讲究技巧,不能蛮干,“有人向我挑战,说「你放马过来」。我不回话,只是疾驰而去,然后马后炮打倒他。”,“报仇的最好方法就是要比敌人活得久,活的好”所以,他很注意健康,不烟不酒不茶,现年74他自信还能再活30他创造舒适的条件,注重保养,因为他想笑到最后。
李敖还有一个显着特点就是勇敢,说通俗点就是他的嘴上功夫了得,骂功天下第一。他骂蒋氏父子,骂国民党,骂李登辉,骂民进党,也骂共产党;骂他的敌人,也骂他的朋友;见神咒神,遇佛骂佛;清高自许,愤世嫉俗,凡是他看不顺眼之事,张口便骂,绝不留情,别人骂人自觉羞愧,而他骂人却是越骂越来精神。人家把他捧上天,他却把人踩在地,骂人时从不顾及他人感受,只乘口舌之快,畅快淋漓之后便扬长而去,狂妄嚣张得不懂得尊重他人,他的肆无忌惮却让人对他无可奈何,所以,我们无论是从正面看他侧面看他还是从门缝里看他,他依然是那个我行我素、特立独行的“性格复杂、面貌众多”的立体的李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