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kokosele 杂文 百家杂谈 2009-12-02 12:55 责任编辑:司马剑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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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者所言极是。现在社会上流行喜事办宴,丧事也要办宴。人死后,在一些地方还要土葬,所谓入土为安。仔细想想,这是死人与活人争地,是对土地资源极大的浪费。作者语言精炼,写作风格独特,善于抓住一些不易引起人们重视的事物,以小见大。

写下这么个文题,此文思考的却是有关人死亡之后如何处理的问题。

我现居的贵州小城,城市不大,街道紧凑,人群拥挤着住居,传统与现代交融,时尚之风吹拂,传统的风气亦是愈演愈烈。无论谁家,与贫富无关,但凡红白喜事,都要占据街道,支上锅鼎灶台,餐桌一字摆开,大办宴席。尤其是某家有老人过世,就要把家里当街的门面腾空,摆上灵柩,支上烛台,请来神汉祀公敲敲打打,折腾上数日。阻塞交通不说,让人从旁边经过总感觉到心情怪怪的,很有些惆怅与落寞。死亡虽是我们每个人不可回避的问题,但是隔三差五就与死亡不期而遇,总不是个令人欣慰的事情。因为县城就这么点大,一年里头至少也会有那么几百人去世,在街道上遇见这样的大操大办的白喜事也就成为了一个常态。有时站在楼顶向县城四周的群上眺望,或春游秋游时去踏青爬山,总能看到山上的坟堆密密麻麻地遍布着,像一张美丽的脸蛋上长出的一个接一个刺目的青春痘似的,让人感觉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有时我就非常非常的担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青山有限,而坟堆一年又一年的增加,青山埋忠骨,而且现在有钱人不在少数,坟墓的修建越显豪华,用上钢筋水泥,一个个坟包修建得异常坚固,可以历经百年风雨,真不知数年之后到何处去找一寸土地来安葬我们这些凡人的一把朽骨。

死去元知万事空,或许我们传承几千年的这种厚葬文化本身就存在很大的问题。死人是不应该再与活人争夺资源的。中国人口众多,人多地少,自然资源平均起来就非常贫乏了。我们要维护自然生态的平衡,要维护山川的秀美,城市建设需要大量用地,为了子孙后代的肚皮安全,我们还要保护非常有限的耕地,如果我们逝去的故人还要与活人争夺有限的土地,则我们这个国家与民族的生存矛盾将越来越不和谐。

也许我们绝大多数人只关心如何活得精彩,根本不在乎死后的安排,对比自己看过的一些有关死亡的话题。

中国城市化的进程,火葬在城市是强制执行的,但是火葬后的骨灰依然要购买墓地,准备棺木,入土为安,虽然没了污染地下水源之虞,但是这种火葬文化的弊端依然没有丝毫的改变,生人和死者都没有从死亡中得到任何的解脱。

报纸上报道伦敦的公墓越来越紧张,以致于新近死去的人都很难找到地方安葬了,基督教的丧葬文化虽然没有中国丧葬文化的那般喧哗奢华,多了些宗教的肃穆庄严,但依然是厚葬文化,避免不了死者与生人争夺资源的尖锐矛盾。

在媒体上看过印度教徒的火葬,恒河边,死者躺在木材堆上,祭祀点燃火堆,亲人在旁边告别,作为看客的我们虽然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但死者的灵魂在熊熊得烈火中得到升华,死者的尸骨生于尘土,归于灰烬,最后随圣河的水飘逝而去,虽然占用一些边角木料,但不污染水源,不传播疾病,不占用有限的土地,不与生人争夺生存的空间。印度有十一亿人口,如果不是这样的葬礼,也像中国一样搞奢华的土葬,那么今天的印度人早就找不到地方种庄稼和建房子了。在报纸上也看到,移民英国的印度人一直在为死后实行自己民族的丧葬习俗而做着努力,虽然英国政府说种户外焚烧尸身的做法不文明,但检测发现这种做饭虽然简单粗劣,但却没有任何卫生和环境污染的问题。比土葬要环保很多。

伊斯兰教穆斯林的葬礼虽也是土葬,但穆斯林葬礼的传统却是薄葬,虽未亲历过,但在电视里所见亦是几尺白布裹住死者得身体,没有任何的陪葬物品,没有任何的请客送礼,大操大办,虽然土葬不是一种环保的葬礼,但穆斯林的这种薄葬习俗至少也比中国和基督教的这些丧葬传统更符合自然的平衡规律一些。

在中国的西藏,藏族人实行的是天葬,虽然也有些不可思议,把死者的尸体弄碎了喂给兀鹫,虽然有些不太符合文明的定义,但也符合生于无形,死于无形的生命真义。

由此对而比之,在中国,主要是汉族地区的丧葬文化,实在是全世界范围内最值得批判的一种丧葬文化,你看看,除了大吃大喝,大操办,一天到晚,钹儿锣儿叮铛直响,扰得活人不得安宁不说,毁林占地,那结实的棺木还得砍伐有限的森林资源,那鳞次栉比的水泥坟堆像一个石头似的塞在我们的心头,让我们活着的人时刻不忘疼痛与沉重。因此,对死者的尊重与怀念是没有任何错的,只是这种表达的方式应该符合自然平衡的法则,如果违背这种法则,而死者不能解脱,让生者痛苦,则这样的丧葬习俗应该摒弃与改革。

在中国已经有两位令人敬佩的领袖为全体国民做出了最好的表率,一位是周总理,死去后不留骨灰,不整坟墓,骨灰全部撒于他所热爱的祖国山河,还有一位是伟大的邓小平的同志,去世后骨灰洒于浩瀚的海洋,两位伟人生前一定是非常忧虑我们国家的这种不良丧葬习俗和风气的,希望能够以自己的以身作则来给民众做最后一次表率,为我们的子孙后代留下更美丽的河山。但是逝者已往,今天又有多少人追随?看看身边,无限扼腕叹息。

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丝云彩,这或许是对死亡的最好诠释,也是死亡的最高境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