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中的那些人那些事

书中的文章是高芾为《南方周末》的专栏而写，现在结集出版。正如书的副标题“传说中的近代中国”，直接点明了书中所写的故事有些是事实，有些则是传说，仅供人们茶余饭后的消遣，故名《野史记》。对文章的分类仿《史记》分为四部分：“政事本纪”、“报人世家”、“大学列传”、“文坛行状”。文章也仿《史记》的写法，每篇文字的后面，写有作者的见解，短短几句话把过去和现在联系在一起，让读者体会写这些老故事的用意。

一、政事本纪

清末民初，新旧交替，政事纷纭，人际复杂。这样的环境下发生的故事就多，留下印象最深的，对现在生活影响最大的是“科举制度”的废除，作者用了两篇文章说明这个问题。在《事关科举》中，引用了徐凌霄先生的观点：“徐凌霄并不拥护科举，但指出科举的最大功效就是让平民有机会与拥有知识优势、环境优势的贵人子弟竞争。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出题的范围必须要小，考法必须要简单，让只买得起四书五经的寒士也能与诗书世家的子弟站在统一起跑线上”。又写到“在这个前提下，黄仁宇的看法比较容易理解。他认为，科举废除是20世纪中国历史上的头等大事，从此上下两层社会被打成两截，无法得到有效的沟通”。作者最后写到“自然而然，一个精英社会就此形成。少数人发言，大多数人保持沉默。有人觉得这就是一个好社会。”

看了这篇文字，心情很沉重。徐凌霄先生的《凌霄一士随笔》和黄仁宇先生的书都读过，感触却没有作者这么深！

在《岳麓山上土馒头》一文中，作者讴歌了近代史的两位伟人，黄兴和蔡锷将军。写到“但还是黄兴在孙中山改组同盟会为中华革命党反袁时，拒绝向孙表示个人效忠以重新入党。始终保持对事业而非个人的忠诚，整个近代史上有几人能够呢？”。接着又写道“蔡锷当然也是一个，稍知近代史的人大都会感慨这位一代名将的早逝。可是往深处想，蔡锷活下来，能起多大作用？他是一个有操守的人，护国战争前就和老师梁启超约定‘失败就战死，绝不下野；成功就归田，绝不争权’，这就注定了他会在政治斗争中失利。”在这篇文字的最后写道“有人喜欢用辛亥革命和美国独立战争作比。我想来想去，唯一在政治人格上可以和华盛顿和杰斐逊比比的，好像只有这两位。在他们的历史中，我看不到为自己名利地位的丝毫考虑。如果你知道他们有这方面的想法，请告诉我，如果还有别人这样做，请指出来”。

这样的文字和见解体现了作者的学养，写近代史的人应该参考。

《野史记》中也有传说的故事，如《翁某今日洗脚》和《民国催债第一高手》这样的故事可做为笑谈。当时，翁同和被免职永不叙用后，交地方官严加看管，据史料记载翁同和很守规矩，绝不会做出引火烧身的事。同理，当年王闿运把周妈带到北京就让袁世凯头疼，试想，袁世凯再草包也不会和周妈见面。这两个故事是人们编排翁同和误国，袁世凯窃国的笑话。

“政事本纪”虽说是家国大事，读的时候却令人会心一笑，虽有感慨，却不是很沉重。接下来的“报人世家”无论如何也让人笑不出来了。

二、报人世家和大学列传

读这段“报人世家”，知道了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新闻人的“无冕之王”也可称“世家”。书中的报业先驱们值得后人尊敬，也值得人们引以为戒。

在“大学列传”中，提到的老校长们，还是道德占了上风，蔡元培、胡适、傅斯年，他们的故事现在广为流传。写清末京师大学堂的第一位管学大臣张百熙，“张百熙去请吴汝纶。吴年纪已经很大了，不肯应聘。一而再，再而三，张百熙竟然当场跪下，非要吴汝纶答应不可。且不说当时张百熙是朝廷大吏，吴汝纶只是一介文士。就是搁现在，一位大学校长要请一名教导主任，有这样做的吗？‘爱才如命’四个字，到位。”

讲大学就要说到“学生们”，作者用多篇文字来审视“五四运动”，这些反思的文字人们应该仔细阅读，本书虽说是野史，但这些文章可以帮助人们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五四运动”。

这两部分的文字读来很沉重，一方面是被人误导的伤心，过去得到的教育是单方面的；另一方面是对投机分子的无奈。

三、文坛行状

这部分的文章，让人读的开心。在《他为什么跑警报》中，作者用一个传说的故事写沈从文先生，再把沈从文先生做古代服饰研究方面的故事写点就更好了。作者所写的人物在现代文学史上很有代表性，用简约的笔墨刻画出了他们每个人的特点。这些人，有的被现代文学史忽视了50年之久，有的人被夸大了在现代文学史上的作用，结果可想而知，历史将无情地重新审视他们！

总的来看，作者善于利用史料或传说中的故事来表现所要表达的主题，一件小事，一个常见故事的侧面描写，使得这些老故事，让人们在作者的引领下重现了这些故事和故事中人物的历史价值。这是一本值得一读的书。

参考资料：《野史记》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5年12月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