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戚”莫“长”

6月6日那天，正好下着蒙蒙细雨，我们凌晨四点就从学校赶往教育局，先参加本县高考考前培训会，在听取了局领导的有关高考的重要性、监考的重要性、监考注意事项、监考违纪处理等老生常谈的讲话后，心情就好比那烦人的雨丝，更觉得无聊而又无奈——年年监考年年讲，这个地方讲了，到宁县他们教育局的领导还要轮着讲。

由于道路泥泞，车不能开得快，加之婆婆妈妈的局领导又耽搁了一些时间，我们一行只简单的用菜荚馍打发了早餐后，又被塞进了车门。客车像个喘气的老头，把我们拖到宁县宾馆已是下午两点。我们肚子饿得咕咕叫，端上来的却是在锅里焖了好长时间的饭菜，绿白菜像得了肝炎，无精打采的躺在碟子里，拉着一张黄脸给人看；鸡肉煮得时间长了，还没挨上筷子就流到了碟子里，变成鸡汤了，我们只能用勺子舀着吃。下午又是四个小时的考务工作会，像老掉牙的复读机，一遍一遍地支支吾吾着。和我邻座的是从初级中学借调来的小吴和小王，这两个年轻人一心想进完中，校长先借调来考察考察。碍于带队的副校长的颜面，刚开始，他们还能注意听讲，小王还不时地做点笔记，后来，他们都打起了瞌睡。我身体不好，又算上了点年纪的人，打了好几次呼噜都被小王从胳膊肘上拽醒。由于前往监考的老师多，副校长、我、小吴和小王被安排到同一房间。两个年轻人本就憋着一肚子的火，看见房间里有泥巴，杯子里的茶都凉了，加之四人挤在一个房间，趁副校长没在，你一言我一语，在我面前把旅途的劳累、考务会的烦人、饭菜的不如意，住宿的不称心，一股脑地说给我听。我是一个生活上极不讲究的人，吃、穿、住、行方面很容易满足，为了给他们点面子，还要装着听得很仔细的样子。

正当他们扬言要对宁县考生严厉些，以便报复这不称心如意的招待时，副校长就立在了我的床前——他们忘了关门。“年轻人，可不能这样，高考关系到孩子们的前途，你铁青着脸，不把胆小的孩子吓坏了——他们一定发挥市失常。”副校长的训导吓得他们俩吐舌头。我忙打圆场：“受了一天的罪，我都想发火了。年轻人只是随便说说，不必当真！”“这天要下雨，谁能想得到；饭菜凉了，说明他们早已准备好等我们，总不能叫人家倒掉？高考来不得半点闪失，谁敢少讲、甚至不讲，再说还有的老师是第一次监考，啥都不懂啊！”副校长边擦脸上的雨水边说。我们自知理亏，不再言语。第二天吃午饭时，小吴又抱怨工作人员没及时的送水，第三天小吴又对考前抽签太早不满意，副校长听见了也没表示反对。可当小吴又提起第一天的饭菜、旅社怎么不如意时，副校长的脸上顿时阴云密布，我示意小吴赶紧闭嘴。

高考结束后，小吴就被退回原单位了，小王却留在了学校。校长辞退小吴的理由是副校长觉得他的品行不好，我和副校长年龄相仿，常常意见相左，对他这一锤定音做法有点不大赞同。登门辩解时，副校长开口就引用了《论语》中的一句话：“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这么说，我和小王都是小人了？你一个人算得上君子？”“哈哈哈！生气了？”副校长为了缓和气氛笑着说，“你是刀子嘴，豆腐心，学校的老天真，今天玉皇都敢骂，后天照样给你骂了的和骂你的人‘擦皮鞋’‘抬轿子’。谁都有个不痛快处，不‘戚戚’就算不上人了。可这个小吴他对不称心的事一直耿耿于怀，他‘长戚戚’啊，他就是孔子所说的‘小人’。”

看来关键不是“戚戚”与否，看你是不是“长戚戚”，这一个“长”字，就是区分是否小人的标志。这次我算服了我们的副校长，于丹在“百家讲坛”讲《论语心得》，不知对这个‘长’字是否悟透。

“君子坦荡荡，常人也戚戚，小人长戚戚。”这句话也算作《论语》心得吧！我们多是常人，但愿“戚戚”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