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语言标签成为现实反讽的时候

当语言标签成为现实反讽的时候，我们应该做的，是依然自得其乐地让它在那儿搔首弄姿，招摇欺世；还是实事求是一些，还它以历史本真，或者干脆扬弃，而代之以不再让人倒牙的朴实语汇。

据说，当年是朱总理一语中的将“人民建设银行”还原成兹前和兹后的“建设银行”。当初给它戴上那顶“人民”桂冠，如果其后果真能够显现出优越于“非人民”的某些职能或效应，也算是不枉我们一番良苦用心。而实际情况是怎样的尽人皆知，无须在这里赘述。退一步说，就算我们的优越性的确显而易见，的确“人民”得很，我们不再老王卖瓜式的高举这支标签，是不是更能赢得信誉，更能让人肃然起敬呢？

银行就是银行，依其职能范围冠以不同名号自在情理之中，比如商业银行，农业银行等等等等。而偏要戴上顶意识形态的桂冠，让它在世态炎凉中领略亿人瞩目，结果不是反而会玷污了意识形态吗？

其实又何止银行，太多的意识形态桂冠至今数不胜数。譬如政府，譬如法院，譬如……

我们的政府，法院等等，且不说前三十年的那种戒备森严，唯恐“阶级敌人”涉足破坏，就是今天，不仍然门岗赫立，“闲杂人等”不得擅入吗。倒是不少曾被我们定性为“反动”的国家，政府大门洞开，以至招受了恐怖袭击也不敢作为藉口从此向公民四门紧闭。姑且不论其办公效率，仅较之以门卫状态，大牌上赫乎其然的“人民”二字，是不是已经成了现实反讽？

其实又何止门牌，更多的是我们的口头禅。诸如：我们是人民的公仆，我们的权力是人民给的，人民选择了我们……人民这，人民那，举手投足似乎都要以人民作招牌，甚而至于作挡箭牌，才能确保“人民”的江山平稳无虞。

喊了60年的“人民”一词，已经空泛得、玄乎得把任何个体都排除在外，进而又成为可以打击或者保护任何个体的利箭或盾牌。上至国家主席，开国元老，下到黎民百姓，贩夫走卒，不都是以“人民”为界，说你站到了界外，就是当然的敌人，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了吗；想利用你一把，就说属于人民内部矛盾或者按人民内部矛盾处理，你就重获茍延残喘的机会了吗。更甚的是，当政者打出人民招牌，就可以大行其便。俯拾皆是的例证这里不说，单说近日，就连已经成了千夫所指的那位在案贪官，不也在法庭上涕泪横流地要求宽判，以便给他一个重新“为人民服务”的机会吗？

人民，人民，早已成为权力绑架物的形而上的人民一词，多少罪恶假汝以行！

其实，被绑架的形而上者又何止人民。这主义，那主义，这理论，那思想……何往而不是被绑架了的空洞概念，又何往而不是大言欺人而又自欺的现实反讽语啊！

就此打住，还是少说为佳吧。被“屏蔽”事小，万一着了千古难变的“儒以文乱法”的道儿，笔者非独身，累及亲属和朋友岂可视同儿戏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