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追问

蓝弘 杂文 百家杂谈 2009-11-19 14:51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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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我”是谁?谁是“我”,不同领域的人对“我”都有不同的认知。文章隐约透着哲学的味道,“我”是谁?需要好好研究。

几十年来大脑想的最多的是“我”,口讲得最多的亦是“我”,“我”意何谓?我竟是谁?

我来之前,此世无我,我本于无。父精母血本属父母之体,并非是我。父母孕育,卵于母体,卵是我吗?如若是我,我为何不知?院中之石,石不能言:“石之为我。”何为?石不自知,不自知者不足以言我。于母体之中,我不自知,因之不足以言我。

一声啼叫,呱呱落到世界。母亲知道这个世界从此有了个我。但我仍不自知,不知我之存在,不知此世已经有我,此时的我与院中之石何异?均不知有我,此时恐仍不能言我。

何时自知我的存在,已朦朦无从知晓,自觉的意识随着年轮的增添渐渐清晰。当知世之有我,我就开始与这个世界有了分别。皮囊之外为世,皮囊之内为我。于是在皮囊之内辛苦找我。首先看到这双分别有五个皮包骨头的肉杈,它们是我的双手,虽属于我,但并非是我。依此类推,我的脚,我的腿,我的肝、脾、肺,我身上能看到和想到的所有器件,均属于我,但不是我。我遍身找寻,未找到我。

识得有我,缘我有心。心乃我之心,我心是我否?如果我心是我,我手显然不是我心,那么我手是谁?此外,如若我心是我,则需直谓我心为我,为何又谓我心?显然我之心,并非是我。况且,知我有心,我去找心,又不得而找。是心脏吗?非也!它是一个血泵,只见我身体的血液汩汩地流向它,又在它的一张一缩下流入身体。在它那里,不见我之思,我之想,没思,没想,能谓心吗?显然,心脏非心也!那么心在我脑吗?似乎是,因为脑有思,也有想。但似乎又不是。记得我母去世,肝肠寸断,心极悲而揪痛,当时确是心痛,非是头痛。年轻劳动时一手指误被铁锤重压,十指连心,手痛得晕厥过去。由此两事判断,心并不全在脑内。

有人曰:我的全体即便是我,即我的头,我的手,我的身,我的心,我这个皮囊中的所有构成了这个唯一的我,我就是这些的全体。我今日吸的空气,吃的饮食,属自然之物,进入我的身体,被我消化、溶解、吸收之后,成为了我的内容。我呼的气体,散出的汗液,排泄的污物,原是我之部分,又离开我的体内归于自然。我的细胞时时在产生和死亡,现代生物学证明,人的身体在七天之内,所有细胞要发生一次完全的更新,从细胞构成上说,一周之隔我已全非。如果我的心也是构成我整体之内容,我昨日之所想,非今日之所想,此时之所思,已非彼时之所思。那么今日之我,还是昨天之我吗?此时之我,仍是彼时之我吗?因此,我的全部即便是我,于理也不能圆通。

还不仅于此。我的思想,我的精神,我的事业等等,已经把我从皮壳中拖展出来,贯通到人类整体的精神文化疆域之中。我意识中思想所用的所有符号是人类的文化符号,我的思想内容,很可能与当代或历史上很多人的思想发生交叉、重叠,甚至雷同。即便我有圣人的智慧,像王阳明一样能够提出一个心学思想,但只要这种思想一经提出,就会汇到人类整体文化思想江海之中,成为人类整体的精神文化内容。人们虽会给这种思想冠以某某思想,以纪念这种思想经我提出,但这种思想到底是世界本身固有的思想,只是上苍借我的口讲了出来,还是无我就无这些思想,这个问题其实在奥古斯丁时代就曾经争论过,到现在仍没有结论。

我死之后,能够自觉于我的那个精灵已经从这个世界消失,躺在那里的只是一具僵尸,我已亡矣!

我来自于无,又归于无,完成了一次无有、有无的辩证过程。自知的我只是从世界中分别出来的一个渺小的小我。实则,我是宇宙物质系统交换过程中的一个小通道,世界精神文化网络中的一个钮节,并被贯通于宇宙整体之中,此即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