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父子两种思想
作者论述了《红楼梦》中贾政和贾宝玉这对父子之间的矛盾。作者抓准了红楼梦的主题。其实这对父与子的矛盾,是封建正统派和叛逆者的矛盾。他们父子俩“是那个时代的典型人物,他们之间的矛盾,也属于那个时代的产物。贾宝玉这个典型,一方面他是封建主义的叛逆者,另一方面他又是安富尊荣的贵公子。他的反抗是软弱的、消极的,也是不彻底的,最终也未能找到一条真正的出路。”
《红楼梦》是清代曹雪芹呕心沥血写成的一部不朽作品,是我国文学宝库中的瑰宝。这部长篇小说,通过宁荣二府极其相联系的社会生活的描写,塑造了各种各样、活灵活现的典型人物,展开了一系列惊心动魄、错综复杂的矛盾斗争,使我们形象地看到了封建社会的思想意识和人生经历。封建正统派和叛逆者的矛盾,是小说始终贯串的基本矛盾线索。而代表这两方面的主要典型人物,就是贾政和贾宝玉这一对父子。
贾政不是荣国府的长子,但却是荣国府也包括宁国府的最高统治者。这不只是因为他有当贵妃娘娘的女儿作靠山,有贾府的“老祖宗”贾母的信赖,还因为他是贾府的主子们中唯一鹤立鸡群的人物。在贾府的男主子中,有的是烧丹炼汞、梦想成仙的求道者,有的是一味追求声色之乐的“老色鬼”,更多的是偷鸡摸狗、聚赌嫖妓的恶少,唯独贾政是个正人君子,人品端方,谦恭厚道,酷爱读书,礼贤下士。因此,被誉为“大有祖父遗风”,是个合乎标准的封建正统派。
可是,就在贾政的眼皮底下,却出了贾宝玉这个“不肖孽障”。他的言行处处表现出一种叛逆的精神。贾政要他把“四书”一齐讲明背熟,他却终久是“大半夹生,断不能背”。贾政要他“单学八股文章”,他却嘲笑八股文“不过是后人饵钓禄之阶”。贾政要他走读书做官、立身扬名的正道,他却把热忠功名利禄的人叫作“禄蠹”,把劝他留意“仕途经济”的话骂作是“混张话”。贾政一生奉行的是“为忠为孝”,而他把“文死谏,武死战”这一“君子杀身以成仁”的封建最高道德,讥笑为“沽名钓誉”、“胡闹”。在贾政看来,“男尊女卑”、“主尊奴卑”都是天经地义的金科玉律。但是,贾宝玉却从男性贵族的腐朽、堕落和一些身世悲惨的女奴婢的纯洁、不幸的对比中,产生了对男子的卑视,对受压迫妇女的同情和尊重。当然,他卑视的只是世俗男子,对于处于下层地位的艺人琪官这样的男子,却结为知己,甚至说:“我便为这些人死了,也是情愿的。”贾宝玉的这一切,都是与封建正统观念相对立的“异端”,自然和贾政这样的封建卫道者所不容。
贾政和贾宝玉两种思想的对立,终于发展到贾政亲自抡起板子毒打宝玉,甚至咬牙切齿地说:“不如趁今日结束了他的狗命。”矛盾发展到如此地步,并非偶然,而是不可避免的。因为贾政对于家族内部比比皆是的耽迷财色,奸淫狗盗的罪恶行径,可以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原因在于这些恶行并不损害封建统治的根本利益,因而是可以被允许的。唯独贾宝玉的思想行为,破坏了封建秩序,危及了封建统治,发展下去就会“弑父弑君”,这正是贾政要对宝玉下毒手的根本原因。贾政所以要如此深恶痛绝,还因为他发现这种叛逆竟然出现在自己家族内部,而且就是他唯一的“嫡出”儿子。他本能地感觉到,这是对这个封建大家族的最大威胁,因而表现出了强烈的痛恨和恐惧。
贾政和贾宝玉之间的矛盾,最后在宝玉的婚姻问题上再次爆发出来。贾宝玉和林黛玉的爱情,是在反对科举仕途的共同思想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宝玉对自由婚姻的热烈追求,正是同这一思想紧密结合在一起的。他和林黛玉不仅是恋爱上的叛逆者,而且是一对叛逆者的恋爱。这就双重地背叛了封建正统。在贾政、贾母这些封建统治者心目中,当然是不能容忍的,必须加以扼杀。他们终于在宝玉病重之际,让他与薛宝钗完婚,梦想以此“冲喜”,来救宝玉也是挽救这个贵族大家庭的命运。结果,不是“救命”,而是“催命”,不仅活活逼死了林黛玉,而且逼使宝玉“一痛决绝”,终于走上了与封建大家族彻底绝裂的道路。这就宣告了贾政在这场争夺贾宝玉的斗争中的完全败北,加速了这个封建大家族分崩离析的进程。
贾政和贾宝玉都是他们那个时代的典型人物,他们之间的矛盾,也属于那个时代的产物。贾宝玉这个典型,一方面他是封建主义的叛逆者,另一方面他又是安富尊荣的贵公子。他的反抗是软弱的、消极的,也是不彻底的,最终也未能找到一条真正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