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读诗路

风后指路 杂文 影视书评 2009-11-09 00:55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旧站档案号:HXQ-ESSAY-00016735

很长一段时间。颠倒黑白,舍不得睡觉。一床精疲力竭的书,也没力气翻了,很是愧疚。前天下了决心拔断网线,捧着一本厚厚的《叶芝精选》,狠狠读了一晚,虽无可喜斩获,但也获益良多。愕然悟出些感觉,人如果不写些东西,就会变成哑巴;人若是不进行一些阅读,就会变成一个瞎子;既不读也不写,很可能变成一个疯子或傻子。《叶选》注解上布雷克说,人可以在文字中获得永生。

让我对叶翁产生兴趣的,是他流传最广的那首《当你年老时》,言语至纯隽永难忘,像一个饱经风霜看透繁华的老人,在清点他挚爱的沧桑。后来才晓得叶翁被称为是二十世纪最杰出的英语诗人(貌似没有“之一”的尾巴),恕我愚钝,虽然已读到了许多精彩的可谓不朽的句子,仍对这一说法感到怀疑,也许读原著会好些吧。而“爱尔兰诗巫”的称谓却更符合他的气质。诡谲丰满的想象,神秘古老的传说,骇人蛊惑的故事,在他笔下司空见惯。他更把对一个女人的爱与恨,融入了大部分诗歌中,他其实是在为那个拒绝他的女人写诗。背景资料中记载了那个女人说的一句话,幸好我拒绝了他,否则他不可能成为今天的叶芝。他不是奇葩,而是一株扎根爱尔兰吸收英语文化长大的怪草。

《叶选》是懒懒地坐着读的,后来越读越没劲了,那一堆一堆关于爱尔兰民族以及记载他个人的爱情的文字是很枯燥的,我甚至有些反感了。而其中的一些血腥文字又让我怀念起了疯狂的波特莱尔,我是躺在床上读完他的《恶之花》,而且读的很投入,十二万分地很以为然。我想这是因为当时心态还很年轻吧,看什么都觉得恶心,因为无论什么都是虚妄的,尤其是那些看上去很美的东西,也为了坚持迟到的叛逆,刻意要与这个世界为敌,否定一切值得怀疑的东西。而《恶之花》正好契合了我的这种心境,现在回头盘点,才发现自己曾经也如此愤青过,不禁莞尔。

《恶之花》上面的一本书,是惠特曼的《草叶集》,现在我准备把它贬黜到书架上去,和牢里的教科书一起面壁思过。曾读过一篇《草叶集》摘录,那些灵动飘逸的句子甚得我心,于是特意在网上订了一本七八百页的增肥版的《草叶集》,翻了几十页,谁料全是粗鄙的糟粕,这才发觉这部书的大部分内容,其实却是如评论所言的劣作。很多冒牌的“诗歌”,顶着诗歌的帽子,虽然它们举的是“自由”和“审丑”的旗帜,但它们根本没这资格。诗歌本来没什么门槛,全靠诗者自觉,可现代的诗歌似乎已经响应了时代的号召,变成了谁都可以搭乘的公交车,这就很悲剧。不能否认《草叶集》有精妙独到之处,但收录主体不是精华,这对读者而言,其实是很浪费时间的。也许惠特曼在集结成书的时候,就安排好了利益最大化的计划。虽然这部诗集一直饱受非议,但美国人也没有计较这么多,只要有写的精彩写的深刻的诗篇,就把它看作是“美国精神”的基石。

《恶之花》下面,是一本曾经帮我打发不少黑夜的《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激情》。我是因为读到了博尔赫斯对中国的感情,才对这位“作家们的作家”感兴趣的。读他的诗和小说一样就像踏进了一个罩着乌云的重重迷宫,又像置身于一个藏着宝藏的花园,彷佛灵魂正在被他深邃的眼神吞噬。因为同时也在读一些萨特的东西,当时就觉得与天真无邪的萨特相比,博尔赫斯就是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专门设计陷阱“诱杀”饕餮的读者。后来又看了一本他的演讲集《谈诗论艺》,难得见他用直白的语言讲话,很有茅塞顿开的感觉,更是对这位看书看到失明的图书馆长佩服的五体投地。

而栖在我枕畔的,是一部纪伯伦的《沙与沫》。因为心里装了很多东西,所以很久没去翻它了,那些虔诚的话语,也快要淡忘了吧。有一段时间,我是可以背诵其中的很多句子的,可现在提起,脑中空空如也一片茫然,就像和它不认识一样,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了。这是一本可以帮我“入定”的书,我想如果一直把它记在心里,身上的戾气也不会这么重了吧。那今晚,就和它重温旧梦吧。这一夜,世界很吵,我很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