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不买红苕?
隔壁药店门口有几个人在打牌,旁边堆了一摞旧报纸,我顺手抽出一张来看着。
来了一个卖红苕的:“一块钱一斤,买不买?才挖的哟,面得很。”“恁贵?我屋头都多的很,五角钱一斤卖给你嘛。”一个打牌的说。卖红苕的那个气哦,转向另一个:“你买点嘛,真的好吃。”“不买,把胃病吃发了嘛多的事都搞出来了。”“当年要不是曾受一县太爷把红苕从广州弄过来栽起,你老祖宗都怕遭饿死了,还有你龟儿,胃痛。”这卖红苕的还真有两把刷子,全场爆笑。“当年?当年要不是毛主席领导解放全中国,你都还不晓得在哪个角角头呃。”
卖红苕的斗嘴不赢,转头喊我:“刘三妹,你买点嘛。”我正看2005年12月30日的文摘周报《我向中央讲实情——访四川原政协主席廖伯康》:
1960年,全国性的“大跃进”已经进行了三年……四川外调粮食“居全国之冠”的同时,号称“天府之国”的四川农村却大量饿死人……中央知道不知道?廖伯康说:根据我的判断,中央不完全清楚……决定给毛主席写信。信的署名是“一个共产党员”……四川城市居民每月口粮是21斤,干部只有19斤,农村社员每天的口粮由公共食堂控制,一般是老秤(16两为一斤)得4至5两原粮(即谷子),打出米莱只有老秤的2到3两,折合新秤只有1到2两米,城里居民每月供应2两肉和糕点,农民根本没有。这么低的标准,有的地方还不落实,只有空指标没有粮食,1960年7月1日,省委突然一道命令宣布粮票作废,把老百姓辛辛苦苦积攒下的4800万斤粮食化为乌有……
我头也不抬想也没想就说:“不吃!当年我大伯就是饿死的,大年初一呃,手里就捧着个红苕!一看到红苕就伤心。”
我话出口,全场寂静,双双眼睛都盯到我。隔了好一阵才有个人说:“当年要不是刘少奇下放了一根田坎,不晓得还要饿死好多人哦。”“是啊,刘少奇,好人。”“咦,这回国庆阅兵朗格一点都没提到他哟?——刘三妹,你看下报纸上啊有没得他的消息哦?”——我晕!05年的报纸怎么会有09年的消息哦?“你们别光感谢刘少奇啊,还有邓小平啊胡锦涛啊不然你们哪能在这儿悠哉游哉的打牌。”
正说着,女儿放学回来了,书包一甩:“妈妈,拿钱给我,我要吃冰淇淋。”——恁冷的天吃啥子冰淇淋哦?我还没开口批评,女儿一转眼看到了红苕背篼:“哇!红苕!妈妈我要吃!烤红苕!烤红苕!”
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