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闲人心,难解其中味

莫小莫 杂文 影视书评 2009-11-06 11:29 责任编辑:隐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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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人,最难了解的永远是自己,人前人后各有一套说辞,似乎都会披着一件外套,无法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表现出来。《遗失》这小说确是有趣,将同学会上百态描绘出来,而作者对小说的理解也很深刻。拜读了。

最近在图书馆借了一本朵拉的微型小说来看,想以此度过漫长的暑假。不知道内地的人有多少是知晓朵拉这个人的。朵拉其实只是个笔名,真名是林月丝,很入味的一个名字,马来西亚籍华人,祖籍是福建惠安,是个专业作家,画家。头上有众多的名衔,在这里就不一一的列举出来了,免得看的人生烦,写的人也觉得是在记录一件很无聊的事。我想谈的是她的小说,哦,对了,她擅长短篇小说,尤其是微型小说。当然我没有看过她的其他作品,只是对她自选的微型小说有个大概的知晓。好了,闲话莫说,转入正题吧。

《遗失》这篇微型小说其实讲的只不过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朵拉就是喜欢从普通的事件中咂摸出其中的五味。很难得的一次同学聚会,想必个个都会对多年未曾谋面的昔日同学带些许的好奇,还有一些当年的纯真,当然也不免一些浮躁的气息游离在他们其中。出了社会那么多年,社会语言当然练得炉火纯青了:

“你一点也没变,仍然和以前一样。”

“你又不是,性格照样开朗,外表照旧年轻。

“多少年过去了,不可能啦”

“哎,你知道,我向来不乱说话的……”

“那倒是,不过,说没有变……”

“真的啦,骗你干嘛。”

说不违心那是假的,时光过去了很多年,女人的眼角增加了皱纹,裤头的尺度从一尺八到两尺二的变化,能不改变吗?当年如此风华正茂的一个清俊男儿,如今更是大腹便便,满脸横肉。但恭维的话还是要说的,同学聚会上,不免把酒席上的套令使唤出来,更是得心应手。如此的见面,与其说相聚,还不如说又是一场社交的宴会。

但是我们都知道,每场宴会都会有一些小插曲,也许是令人欢娱的,也也许,是令人生厌的。对于前者,人们举手称庆。这样说吧,在一个沉闷的宴会上,突然主持人拿起话筒对着大家说:“现在,让我们的神秘嘉宾——XX小姐为我们献歌一曲,大家热烈欢迎……”神秘嘉宾必须是年经亮丽的,能够担当得起一朵花的名誉。如此娇艳的一朵花在灰蒙蒙的雾气里开放,不能不说让看者欣悦。可往往,还是有一些打破高脚杯,摔倒在地上,某名贵饰品突然失踪这样不和谐的事情出现。这样,似乎就有点不和谐了。

某女在大家快活的回忆往昔的峥嵘岁月的时候,突然大声的叫嚷道:我的耳环不见了,快帮我找找。犹如一声响雷,响彻在醉心田园劳动,收获果实的老友身上。顿时,一片真空般的失语。人们连夹菜的筷子都停了下来,认真的听这位可怜的女人在叫嚷这幅耳环是多么的值钱,三万多零吉啊。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怀疑,并没有立刻的去想怎样找这幅丢失的耳环。人们的内心还在做着不关痛痒的对比:为什么她的耳环这个时候这个地点不见呢?为什么她故意说是三万多零吉呢?难道她不知道我一个月的工资仅仅是三千零吉吗?她是在炫耀吗?如此的心思不是没有人动过,但是毕竟同学一场,面子上的事情还是要做足的.,于是一帮人把筷子给搁下了,纷纷蹲下腰来,在地上,桌子上,沙发的角落里细细的翻腾。万一找不回来,人人岂不是成为嫌疑犯了。

可那可恶的耳环还是没有找回来,有人提议去洗手间找找看。某女去了,留下一片闲暇的空地,正好符合了某些人的闲话家长。

“带这么贵重的耳环来参加同学聚会干嘛”

“就是,又不是什么重要的场合”

“想和老同学炫耀一番吧”

“爱炫,一点都没有变”

“谁像她呀,怕人家不知道她有钱,我们那么多人又没有人遗失东西,就只有她一个,这么巧”

“老实说,我有点怀疑,真的假的?”

“对呀,这么昂贵的东西,随随便便带出来”

“管她啦,既然有钱买贵重饰品,还在乎遗失”

“知道昂贵,怎么可能不小心,故意搞出来的吧,她没有开口说遗失的时候,谁去注意她啊。”

“别理她了,吃吧吃吧,这菜可是自己出钱,不吃白不吃。”

“是呀,找不到是她的事,找得到,难不成她会分给我们。”

“遗失东西的人是她,让她自己担忧好了,我们什么都没有遗失,我们还是吃自己的菜吧。”

所有的筷子都往盘子上夹菜,谁也不让谁。

当所谓的面纱撩开以后,露出来的,是赤裸裸的个人利益。每个人都在追求着自我的荣耀方式,可能是一部名车,可能是一块手表,但管它呢,如果这些东西暂时还不在自己的囊中,它的得失又有什么关系呢?即使是多年的老同学,时过境迁,你沉我浮,当我必须要仰望你,与你对话的时候,我必须承认我自己的脖子很酸,心灵已经低到了尘埃,不能再低。但是我还是必须要装着一副不理会这些的样子,一副超凡脱俗的神清气爽和你对话,内心却恨不得看到你惊慌落魄的样子,必要的时候转过身露出个幸灾乐祸的笑。所以,当你说你的耳环不见了,而且还是那么贵的时候,我不能吝啬我的同情。但是你转身了,你可看不到我的表情了,甚至听不到我的言语了,你管我怎么样。

世界就是这么奇妙,父子都能成仇,何况是朋友。亲不亲,近不近的。特别是仇富心情作怪,中国有句话是说真正富贵的人是从来不显摆的。中国强调含蓄美,财富这种东西最容易让人眼红心动,所以连带财富也要藏着掖着。《遗失》这篇小说,我个人觉得遗失的不仅仅是一副昂贵的耳环,遗失的还有人们之间的纯真感情。世俗的功利心,让遗失耳环这件事变得不那么单纯,因为这可以连带出个人奋斗的结果,社会的地位,在如此光芒耀眼的耳环面前,有一些人不免的自卑,自惭形秽。就像《红与黑》里面的于连,当他感觉到自己受辱时,内心马上激起自尊的反抗,这种反抗可以表现为很多的形式。《遗失》里面的“老同学”也一样,不满的,嫉妒的,幸灾乐祸的,什么都有。所以,人和人都是一样的,不管是19世纪的人还是21世纪的人,其实心理都是一样的。

我们不可否认,在我们前进的过程中会遗失一些东西,但是我们必须明白什么东西是不能遗失的,良心,亲情,友情,信心,魄力……我们可以遗失自卑,私心,收纳一些宽容,冷静。

最重要的事情不是你遗失东西,而是你遗失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