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人生
时光流逝,孤独随之。诚如人生苦旅,每个人的一生,又何尝没有孤独之时?只是孤独的时间和程度、形式和特质有异。驻守哨所的战士,漂泊五洲的海员,实地科考的专家,以及狩猎者和护林人,等等。他们或远离生活的中心,或久别自己的亲人,缺乏丰富多彩的精神生活,于是心中自然有一种“有形”的孤独。而另一种则是“无形”的孤寂。那是一种在人生失意时的心灵的孤独(有的是短暂的,有的则是遥遥无期)。或嗟叹人生艰难,或慨叹命运多舛,或感叹世态炎凉,或悲叹怀才不遇,或哀叹青春和爱情的逝去。总之,人是自然的,又是社会的。在与别人、与自然、与社会的对照中,人必然是孤独的。
其实,孤独并非可叹,也并非不幸。相反,孤独是人生的一种境界,它造就的常常是伟大。因为孤独境界的实现,常常是自我实现的过程。失意或者失败自然会陷入孤独;而历经奋斗之后的成功,站在制高点上,成为惟一,孤独同样也会袭来。这就是别人难以体悟的“高处不胜寒”的孤独。然而,“一个懂得孤独或至少在孤独中思考过自己的人,才会更加心胸坦荡,也更能理解别人不能理解的事情”(诗人布洛克)。这是孤独者的幸运和不幸。然而,孤独并非就会寂寞;或者说,孤独者从不甘于寂寞。
中国历史上就有这样两位老人,将孤独人生演绎得无比辉煌。
其一便是战国末期的屈原。他曾是红极一时的贵族(左徒,三闾大夫),后遭小人的诬陷和楚怀王的疏远。他清醒地发现了世界的荒谬和自我的孤独,于是在“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悲慨中,进入了对世界的怀疑和对自我的拯救,却上下求索而不得。最终以死实现了他的个性。然而,他的浪漫情怀与爱国情绪遭遇之后,产生的光辉却是炫目的、永恒的。《离骚》、《天问》、《九歌》、《招魂》等,就是他抒写心中无边孤寂的瑰丽诗篇。也正因为如此,他开创了中国诗歌浪漫主义的先河,成为中国第一位最伟大的诗人,也是中国千古第一孤魂。
其二是现代的鲁迅。他在“五·四”运动后新文化阵营分化的时期,完成了小说集《彷徨》。他清醒地认识到:原来参加过新文化运动的人,“有的退隐,有的高升,有的前进”,而自己就像布不成阵的游勇那样“孤独”和“彷徨”。而《彷徨》就是表现了他在这一时期,在革命征途上探索的孤独心情。后来他在《题〈彷徨〉》一诗中更明确了他的心情:“寂寞新文苑,平安旧战场,两间余一卒,荷戟独彷徨”。而他在《彷徨》的扉页上,就引用了屈原《离骚》中的诗句:“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于是,两位伟人的个性、思想、精神就此契合。
孤独缘于清醒,清醒而愈孤独。而清醒与孤独的反复,铸就了愈加辉煌而又孤独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