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迎春的启示
作者对于迎春的分析有理有据。关于红楼的解读,一直是各处百家,观点于交融之中也各有其理。作者能够如此,可见也用心了。
我相信很少人会对迎春有兴趣吧!
想看过红楼之后,所有人对迎春一定都印象不深吧!别说我们读者,连曹公似乎都把这个“二木头”给忘了。全书竟然找不到一回,是能让人记住迎春的。这可真亏待了这个贾府的二小姐,好歹因为十二钗之一。在书中的描述连袭人、晴雯等都不如。袭人在第十九回中“情切切良宵花解语意绵绵静日玉生香”作者描述了袭人温柔规劝宝玉的贤淑模样。还有第二十一回中,在第三十四回等等,都有对袭人的形象做了很生动的描写。就是晴雯在第五十二回“俏平儿情掩虾须镯勇晴雯病补雀金裘”也是对晴雯这种对宝玉的关心和她的心灵手巧做了生动的描述。第三十四回“撕扇子作千金一笑因麒麟伏白首双星”等都有生动的描写,让读者能记住她。可是读红楼,我觉得可是迎春的性格、命运对我们有一定的警示作用。
先说说迎春的身份吧。她,贾家的二小姐,也是金陵十二钗之一。何为金陵十二钗呢?即该省中十二冠首女子。余者庸常之辈,则无册可录矣。在书中我实在找不到曹公所说的迎春的冠首之处何在?我觉得红楼梦还是带有曹公一定的自传性和阶级性,迎春仅仅是因为贾府二小姐的身份,而被选为金陵十二钗之一的。
我们从作者为数不多的文字来分析迎春吧,且先看看迎春的出场吧!
不一时,只见三个奶嬷嬷并五六个丫鬟,簇拥着三个姊妹来了.第一个肌肤微丰,合中身材,腮凝新荔,鼻腻鹅脂,温柔沉默,观之可亲.第二个削肩细腰,长挑身材,鸭蛋脸面,俊眼修眉,顾盼神飞,文彩精华,见之忘俗.第三个身量未足,形容尚小.
其中第一位描写的就是迎春,一出场就被探春比下去了。我们接下来看看迎春的性格弱点。
其一:无上进心。
在第二十二回中,忽然人报,娘娘差人送出一个灯谜儿,命你们大家去猜,猜着了每人也作一个进去.四人听说忙出去,至贾母上房.只见一个小太监,拿了一盏四角平头白纱灯,专为灯谜而制,上面已有一个,众人都争看乱猜.小太监又下谕道:"众小姐猜着了,不要说出来,每人只暗暗的写在纸上,一齐封进宫去,娘娘自验是否."宝钗等听了,近前一看,是一首七言绝句,并无甚新奇,口中少不得称赞,只说难猜,故意寻思,其实一见就猜着了.宝玉、黛玉、湘云、探春四个人也都解了,各自暗暗的写了半日.一并将贾环、贾兰等传来,一齐各揣机心都猜了,写在纸上.元春派太监去传灯谜,太监去了,至晚出来传谕:"前娘娘所制,俱已猜着,惟二小姐与三爷猜的不是。其余诸人皆得到元春所赏的小玩意儿,独迎春,贾环二人未得.迎春自为玩笑小事,并不介意,贾环便觉得没趣。
这里且仔细看其中每个人的心理描写都认真的描述了,每个人皆是胸有成竹,口中称赞,默默写了半日。独没有迎春的心理描述,最后迎春没猜着,未得到元春的赏赐之物。迎春为何人,是贾府最有权威的人,贾母都得恭恭敬敬的拜见元妃。元春可以说是贾府与朝廷联系的纽带,是贾府兴衰的关键。其他众姐妹无不煞费苦心的想引起元妃的注意。就连清高的黛玉也是想大施奇才得到元妃的关注。而她迎春呢?自以为玩笑小事,笑笑就过。连贾环也不如,起码贾环还郁闷了半天呢。
其二:不知交际。
在封建社会,女子不像现在有这么多的交际,她们的交际圈子很小,就是姐妹在一起谈谈女工纺织,再远点顶多也就是和家人一起看看戏。难得大观园中有如此天真烂漫,充满才情的一群女儿。探春就很很有雅兴,组织个诗社。这个诗社开始后来大观园姐妹的生活重心,像外来的雪宝琴,邢岫烟等都是通过诗社这个社交方式而熟悉起来的。可以开诗社的这些日子是大观园中众姐妹最美好的岁月,是他们精神世界的一股高洁表现。
且看迎春。
因为起诗社嘛,每个人须有一个别号,其余众人都在众人的打趣笑声中各有了自己的雅称。最后一个剩下迎春、惜春。李纨就问了句:“二姑娘、四姑娘起个什么号?"迎春道:"我们又不大会诗,白起个号作什么?"探春道:"虽如此,也起个才是."宝钗道:"他住的是紫菱洲,就叫他‘菱洲’。”
唉,挺郁闷的,就以迎春所住地名做号。不过这也是迎春自己的秉性,自己没有这份心,就算人家瞎张罗也没用啊。接下来作诗评诗,曹公再无提到迎春了。看见迎春已经淡出了人们的视觉。就连多情如斯宝玉,也未曾有任何感觉。
不知大家可曾注意没,红楼梦中最有人情味,最热闹的一出“寿怡红群芳开夜宴”,宝玉请了宝钗、黛玉、探春、李纨一起为宝玉过生日(这可类似于现在的生日party)。而同为宝玉姐姐的迎春则无人想到,这里无关人情冷暖,我认为迎春的交际实在很失败。
其三:懦弱无能,不知世事。
邢夫人为贾赦要讨鸳鸯做妾,鸳鸯性子刚烈誓死不从,后来告到老太太那儿了。书中是这样描绘的:探春有心的人,想王夫人虽有委屈,如何敢辩;薛姨妈也是亲姊妹,自然也不好辩的;宝钗也不便为姨母辩;李纨、凤姐、宝玉一概不敢辩;这正用着女孩儿之时,迎春老实,惜春小。
从这里看探春比迎春真是高明不知多少倍。从名义上来讲,邢夫人是迎春她妈(虽不是生母),王夫人是她姨。若迎春是个有心人的话,这件事迎春是可以调节的,这样她就讨好了三面,邢、王、还有老太太。可惜迎春没有这个本事,她只能抱着太上感应篇去寻欢她的清净,不会在人际、世事上多下工夫。
关于迎春的懦弱,作者终于明确的赐于了迎春一个“懦“字。且看第第七十三回“懦小姐不问累金凤”大致内容是这样的,迎春窝里有个攒珠累丝后来迎春的丫鬟绣桔问了被盗了,迎春乳母子媳王住儿媳妇本来是想来找迎春为她婆婆说情的,刚好迎春的丫鬟绣桔问住了这金凤的事,这王住儿避无可避,承认了。可是她又欺迎春懦弱好欺,颇有“我拿了就拿了,怎么样?谁家不拿点小姐的东西啊,那我求你的那件事,你到底帮不帮啊”的气势。实在让人忍无可忍,而迎春呢劝止不住,自拿了一本《太上感应篇》来看。实在是让人又好气,又好笑,细想又可悲。
这时曹公的妙笔来了,通过探春——迎春的妹妹,且看这段对比。
探春先用理压住其气,那媳妇本就无理,且见了探春就更低个头。接着下来气氛十分微妙。这里正说话,忽见平儿进来.宝琴拍手笑说道:“三姐姐敢是有驱神召将的符术?”黛玉笑道:“这倒不是道家玄术,倒是用兵最精的,所谓‘守如处女,脱如狡兔’,出其不备之妙策也。”二人取笑。宝钗便使眼色与二人,令其不可,遂以别话岔开。探春见平儿来了,遂问:“你奶奶可好些了?真是病糊涂了,事事都不在心上,叫我们受这样的委屈。”
其实这时探春这时已将她压住了,宝琴和黛玉也知探春已经控制住了局面。而后,探春又将事甩给了凤姐,更可见她的身份——意思你这种我不值得我放低身份去对付。简单的几句话就把那媳妇收拾的服服帖帖的。鲜明的对比,更可见探春之敏,迎春之懦。
其中本节有句细节可供玩味。绣桔道:“姑娘怎么这样软弱。都要省起事来,将来连姑娘还骗了去呢。我竟去的是。”这句话颇有揭示迎春命运的味道。可见将来迎春由于懦弱、不知抗争将自己搭了进去,从而后来命归黄土。而绣桔这个丫头呢,正如她自己说的“我自去也。”
且看她的判诗。
后面忽见画着个恶狼,追扑一美女,欲啖之意。其书云:
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金闺花柳质,一载赴黄粱。
[喜冤家]中山狼,无情兽,全不念当日根由。一味的骄奢淫荡贪还构。觑着那,侯门艳质同蒲柳;作践的,公府千金似下流.叹芳魂艳魄,一载荡悠悠。
此可看出,可看出迎春应该是被嫁到一个刚兴起的家族,可能以前和家族有点瓜葛,最后迎春被折磨致死。
可能会有这样的疑问,贾家也是一个大家族,迎春怎么说也是贾府二小姐,怎么能被折磨致死了。
根据众多红学家认为,因为到后来贾家势衰了,不敢直接与新兴的家族对抗。而且贾府以前是欠过他们的情,贾赦拿迎春实际上可算是巴结和抵债用的,贾母、王、邢其实心里也都有底,但形势所逼,也无法子。我认为这是其一,只是红楼梦的悲剧,是时代的悲剧。只能算是个外因。哲学有云:凡事都是内外因相结合的。内因则更为重要。
所以我觉得其二就在于:贾迎春自己的悲剧。其实在红楼梦这部书中有作者深深的迷惘、困惑和找不到出路的感觉。所以作者颇有躲避现实的感觉,书中充满了浓浓的佛家思想及岁命的认可。我不认命,迎春就认识不到这一点。她本来就是个“会出气的死人,这样的人,没有心机,没有人际关系——即没人疼爱。这样的人不牺牲,谁牺牲。
就连后来她死了,就连宝玉也只是叹息一番,无有可做而已。
迎春命运果然可悲,其实也已可料。迎春的性格自有她出生的关系,她的生母早亡,贾赦又不管她,她原为宁府的小姐,却搬来这边荣府住,虽生在富贵之家,却也算未得到人世间的亲情,实在可悲。更可悲的是,她本省。别人不爱她,她自己就要爱自己。别人看不起她,她自己就要奋发向上。反而她是消极悲观,抱着太上感应篇,闭门不出。惟有无言了。
唉,劝告曰:“做人莫若贾迎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