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破碎的枫叶
我和峰从小就是很要好的朋友,总是形影不离,就像穿了连当裤似的,有他就有我。
虽说我和他同岁,可他却像大哥哥一样无微不至的关心我。当我因为回家晚而被妈妈痛打一顿后,静静地坐在墙角,双手趴在曲着的腿上伤心落泪时,他会翻墙而入,递给我一张雪白雪白的棉纸,仰起满脸稚气的脸信誓旦旦地对我说:“别哭了,你妈妈要是再敢打你,我帮你搞定!没问题的,你放心好了。”可那着他那副可爱的样子,我不由自住地笑了。他也冲我微微一笑,这笑像仲夏夜晚星子发出的一团光,就此照亮了我寂莫的童年。当一群男孩围着“弱小”的我,并向我发出攻击时,他便像英雄一般窜进“战圈”。然后拿出男子汗的气概,勇敢地站在我前面,张开双手保护我(就像我在玩老鹰抓小鸡游戏中那只母鸡妈妈一样,奋力保护我),绝不会让我受到任何伤害,我们俩连手打败那群人后,相视一笑,默契地一击掌,大摇大摆地走出“站圈”,别提当时我们有多威风了,那群小兔崽子呢,只能张飞穿针——大眼瞪小眼。看到他们那滑嵇的样子,我们只好还捂着嘴偷笑了。
在儿童时代,我们就是如此的放荡,在街上肆无忌惮地放声大笑。猛提有多快活了。岁月不饶人啊,渐渐的,我从懵懵懂懂的少年变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他也成了桀骜不训的男子汉。
曾经的一切也已经烟霄云散,那些闪亮的日子将永远永远的成为最值得怀念的回忆。
不知为何,我们的关系也断断续续拉开了,失去了那份最纯真的友谊,我躲在黑暗的角落总会像起他矫健的身影,还有那双亮亮的眼睛,让人仿佛看见了里面那一屡最灿烂,最耀眼的阳光,给人以生机和活力。我对他似乎有了依赖,没有他的存在,我慢慢的感刀了虚无,感到了寂莫,感到了无所适从。
我们是同一个学校,却不是同班。他依然是那种开朗的性格,对谁都保持迷人的微笑,深受同学喜爱,再加上那张阳光般的脸庞,赢得不少女孩的芳心。可他唯独对那种事情始终是冷若冰霜。
似乎是因为峰个子高的原故,然他在成为篮球组中的高手,因而在年级中也有了小小名气。
峰!在操场上轻而易举的来个三步上篮,然后对自己的追随者们微笑,用眼神问他们自己像不像流川枫?那时的他长的高高的,帅帅的,有棱角的脸上总是充满阳光,似乎上地特别偏爱他,他的成绩也很优秀。
我的座位临窗,微微转一下头便可以看见热情四溢的操场。有时他们上体育课,我双手托着下巴,有意无意的将视线撇向操场中央那正使出浑身解数奔跑的峰。
峰的身影渐渐远离,我看到自己流光四溢的眼睛,害怕的赶紧止住,原来自己的情绪,那么明显地写在眼底。我恐惧地转过头,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前方,想着想着……
“叮铃铃……叮铃铃……”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段了讲台上位正口若悬河的老师。
“好!今天的课就先讲到这,放学!”老师放下手中的半截粉笔,随后又扶了扶下垂的眼镜,拿起讲台上的课本对下面那群已经等得迫不及待的同学说。
“噢!耶!MyGod,终于放学了!。”老师的话刚落,教室里顿时像煮开的沸水沸腾起来,完全不把眼睛睁得鸡蛋嘶的老师放在眼里。同学们个个像脱僵的野马,刁起书包横冲直撞向外跑,老师无可奈何地边摇摇头边叹气,走出了教室。
我可没那么野蛮,而是边哼着小曲,边得意洋洋地收拾书包,惬意的很。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我心情出奇的好。比中了桃花运还兴奋呢。(估计我正处于亢奋状态,请勿打饶!)
背起收拾好的书包,刚踏出教室门,就与一个人撞个满怀。我失魂落魄的向后退了几步,定眼看了看,不会吧,原来是他——峰,这次我可嗅了。我张大嘴巴,惊讶地看着峰,心里还砰砰直跳,看来心跳明显加速了。
“怎……怎么会是你,你是来找我吗?”我依旧张大嘴巴(足以塞下个鸡蛋),拿手指了指自己,用疑问的眼神朝他望去,还有一点不好意思。
“我当然……当然不是来找你喽!”他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容,像那些明亮的阳光碎片全部变成晶莹的花朵,在他的面容上如涟般徐徐散开。
“哦,那你找谁啊?我帮你叫!?”我失望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微笑着,有一点坏坏的调皮。穿着宽大的白色T血,似乎能随风飞扬,只不过没有风,飞不起来,可我的心似乎已经飞起来了,并不比那新型的飞机慢上多少。
“我……我找……唉!你可真苯啊,我当然是来找你的喽,这个班还有谁我认识?真是的,刚才和你开了个小玩笑而已。”他又气有急地盯着我,但是笑容依然干净而明了,让人一看就会被迷的神魂颠倒。
“呵呵,说的也是,咦,那你来找我有何事啊?”我用手骚着小脑袋瓜,傻傻地问。
“这个……这个嘛,你先跟我去个地方吧。”说着他便紧紧拽着我的手一溜跑了。刹那间一阵电流从我手心穿过,泌满全身,一团红晕爬上我的脸。
“喂!喂!你到底把我带到哪去啊,回家迟了,我妈又要说我了,你让我还活不活啊!?”我想挣脱那只温暖的手,可又有点舍不得。
“唉!你就别管那么多了,跟我走就OK!你妈那我来搞定!”他有点无可奈烦道。
瞬间,我们又像回到了童年,一路上嘻戏着。
很快,我就被他拉进一片开满火红火红枫叶的枫林里,这时,他才放开我的手。
我静静地站在这片枫林里,抬头仰望湛蓝的天空,天空中一群大雁正向南方飞去,一阵真瑟瑟的秋风迎面吹来,只见一片片枫叶打着旋儿,像一只只蝴蝶翩翩起舞,还像舞蹈演员那样轻盈地旋转,可惜越飞越低,最后,终于落了,但她们似乎没有任何抱怨。
秋天的夜晚像潮水一样从地面漫上来,一秒一秒地吞没了天光,当我感觉提那渐渐变黑时,才猛然想起……
“哦,对了,你带我来这儿干嘛?”我转过头想寻找他的身影,原来,他就站在我身后,静静地,静静的……
啊,不会吧,他那张帅气的脸近在咫尺,明确点就是说他的脸与我的脸只相距几厘米而已。
我和他都呆呆地站在那,像个木头似的一动也不动,死死地盯着对方,面前那深邃的双眸里透露出一丝悲伤和淡淡的忧郁,更多的是依依不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会让他的眼神变的如此复杂,如此凄凉。
我们对视了几秒钟,一股电流穿遍身,只觉得浑身一热,脸刷的红了。我低下头,不只如何是好,他的眼睛太深了,我真怕陷进去,难以自拔。
“叶,我有件事想告诉你。”他向后退了一步,温暖的面容如冰霜一样凝结起来。
几秒后,我才缓缓反映过来。羞答答地抬起来。
“哦,什么事啊,你说,俺洗耳恭听。”我皮笑肉不笑,尴尬地站着。我想脸一定红地跟那猴屁股似的吧。
“我……我明天要去美国了。”他说话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缓慢飘渺得如同梦境一样,模糊而不真实,仿拂湖面长年不散的雾气。
此时的我傻呆呆的,空气仿拂在着一刹那凝固了。
“你……你说什么!?你要去美国?怎么可能嘛,别开国际玩笑了,中国还把你呆不腻啊,干嘛跑美国去,你以为自己英语超好!?所向去敌,我看也不见得吧!”我明知道这一切都已成现实,却还想级力挽回,把它当做一个玩笑,看来我白日梦做多了。而且,这还是我第一次这么激动,这么生气的和他说话呢,话一出口就有点后悔了。
“真的,我爸妈把飞机票都买好了,明天中午12:30的飞机。”他振定地站在那,面无表情,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
“这样啊,其实去美国也挺棒的嘛,还可以经常和洋人打交道,我想去都去不了呢,难得你有这么忧越的家庭,可不能错失良机啊。”我故作平静,一副去所谓的样子,强迫自己咧开嘴大笑。可是我的心却像被无数把锋利的刀刺着,痛苦去比。峰抬起头望了我一眼,复杂的眼神里写满了问号。
“恩!我今天找你来就是给你说这事的,咱们毕竟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所以提前说一句。我们在这走走吧?好长时间都没聊天了,可以吗/?”他似乎是乞求着。
“对不起,天色已晚了,我得赶快回家了,否则妈妈会着急的。”我站在夕阳里所有的美丽都破碎成片,我抖着嘴唇,半天才应了句。
“那我送你回家吧?”他失落的看了我一眼。
“不麻烦你了,我一个人可以回去的,还有谢谢你专门来告诉我,你这个哥们我是永远都不会忘的,Good——Bye!”他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可我却容不得他崽说一句,便毅然决然地跑开了。
擦肩之际,感受他体温暖暖地袭来,禁不住泪水再次决堤崩溃。
“那你明天来送我吗?”他向已跑远的我喊道。
“等明天崽说吧,反在正手我一个也没什么的嘛。”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的泪水,因此头也不回的回答。
他站在枫树下静静地看着我,直至我离开。
回到家,我带着有泪痕的脸,以最快的速度跑进卧室(要是被妈吗发现了,那我的世界末日就到了),钻进暖和的被窝里,我的眼泪如泛滥的洪水向外倾泻。
晚上躺在床上展转反侧,向窗外望去,那轮皎洁的明月,清澈的如同溪水一般,亮极了。旁边的星星也不逊色,都挣先恐后地跳出来,一眨一眨地闪烁着,仿佛在按慰受“伤”的我。此时,心中那盏奄奄一息的灯被它们一照有重新缓缓地亮起来了……
第二天,我照旧上我的饿学,只不过,台杀个那位讲的话,我一句也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那张令我倾心的笑容。
稍稍转了一下头,看着空旷的操场,我又一阵心痛,,在那个操场上不会再出现高大的身影了。抬头看瓦蓝的苍穹,看空中游移的白云,看云朵上歌唱的亡灵,看得我心中一阵空荡荡的。
蓦地,脑海里浮过一幅画面:
“你知道我的愿望是什么吗?”
“不知道,你好像从来都没说过啊。”
“那你想知道吗?”
“当然想喽,说吧!”
“我希望长大以后,咱们两人可以一起到开满火红枫叶的枫林里去玩,那可是很有意义的哦,我最喜欢枫叶了,在寒冷的秋风中,独有枫叶经得起考验,把它那最灿烂的一面展现给人们,而且在凛洌的秋风中跳出最炫的舞蹈。最重要的是”枫(峰)叶“不刚好是咋两的名子吗?还有,我们要一人一片最美最美的枫叶,留做纪念,你说好吗?”
“恩!太好了!我以后一定会和你一起去的!”
……(这是小时候我和峰的对话)
想到这,我才恍然大悟,原来昨天……昨天……唉!都怪我太迟钝了,怎么没想到呢。他把我说过的话竟这样清楚的记着,一丝感动划过脑际。后悔之情又不段的向我袭来,可事到如今,我又能如何呢,他还是会走的。我情不自禁地潸然泪下。现在,我决定拼了“老命”我都要去再看他最后一眼。
老天爷对我真是不薄啊,每次在紧要关头都会助我一臂之力。当然。这次也不例外,就在我急切想放学时,悦耳的铃声立刻响起。老师刚说放学,我就以冲刺200米的速度跑到学校门口。
为了能再见峰的最后一面,我也不惜拿出多年来省吃俭用的零花钱去做出租车到机场。
我忐忑不安地坐在车中,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胳膊上这块很老的手表,虽然已经很旧了,可我还是舍不得丢,它毕竟是峰给我买的生日礼物啊。
时间一分一秒的在我回想中过去,车师傅也已最快的速度把我带到了珞大的机场。我付完前,急匆匆跑掉了,一心一意地想找到峰。
就在我刚要踏进机场寻找峰的身影时,却看见不远处的马路中间站着一个4,5岁的小妹妹,手中还抱着个很漂漂的布娃娃,可她的正前方有一辆汽车向她直直的开去。我的脑海里渐渐的没有了峰的存在,有就是那个可爱的小妹妹。
眼看小生命就要消失在天际,在这千均一发的时刻,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扑过去抱起妹妹,但是,这一切都已结束了……
几分钟后我慢慢地睁开眼,奇迹般地发现自己还紧紧的抱着女孩,可周围却围了一大群路人,个
个神情紧张,双眉鬓促,叹惜地望着我身后。我慌急地转向身后,想看个究竟。
这次,我真的是忍不住了,即使有那么多人看着,我还是如洪水泛滥似的大哭。我放下怀中惊恐的女孩,然后死死地抱起那个用他自己生命换回我的生命——峰!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他,老天怎么这么爱捉弄人呢。我宁可躺在这儿的是我,而不是他。
他还是笑容满面,没有丝毫的悲伤之情,而我却泪流满面。他把手吃力的伸向我这边,我也伸出手,想给他温暖,却发现他攥紧拳头,似乎捏着什么,我轻轻地扳开他的手指,又一让我迟惊,那是一片破碎的枫叶。枫叶甚为独特,它的红充满朝气与动力,给人以巨大的力量,它强烈的激发了我们对生命的渴望,而且还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味道。这不是我心中一直一来最神圣,最完美的枫叶吗。虽然她已经被蹂躏了,可它的本质却永远不变……
当我回过神俩,峰已经被一群好心人送进了医院。我把那片珍贵的枫叶小心翼翼地放进兜子里,染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搭了辆的士,到医院去。我猜他一定是被送到离飞机场最进的医院,因此……
我在偌大的医院四处寻找峰,经过一番苦功夫,终于在不大不小的病房外看到了那张久违的笑容,只不过看起来有点苦涩,而且眼睛上还缠着一愧啊纱布。旁边还围了一大群人(都是些MM),所以我没有进去,在心里默默的为他祈祷。
“唉!你们知不知道峰是怎么回事吧?”
“他不是去美国嘛,怎么有进医院了?”
“我听说他为了给一个女孩他手中那片枫叶,才破啊出机场……被车撞了。”
“一片枫叶?也太戏剧性了吧,怎么可能嘛!?”
“真的!就是7班那个女孩,听说他们从小就是很好的朋友呢。”
“那峰是不是喜欢她啊?”
“不可能!峰说他把那女孩一直都当亲妹妹看,怎么可能喜欢她嘛,再说了,峰是有喜欢的人的,他也就是为了那女孩才去美国的,要不然怎么会这很四候去呢?”
(这是在医院一群八卦女生的议论)
听到这,我不禁怔了怔,多想把心中的委屈哭出来,可这毕竟是医院,我必须得理智点。
“喂!你还都还站在这干嘛啊,快去看看峰吧,听说他可能会失明呢,快!快!”
就在我已痛苦万分的情况下,不知谁又来了这么一句,我突然间感觉自己快要垮了,毫无力气。心中的愧疚和自责齐头并进。
我气嘘嘘地冲进医生的办公室,喘了几口气,慌恐的问:“峰……峰到底怎么回事?他得了什么病?”
“他的头被汽车强烈的撞击下,影象了眼神经,所以很有可能会失明。”
“那有什么办法治疗吗?”
“有倒是有,不过……”
“不过什么,你倒是快说啊。”
“不过要有人捐献,这恐怕要等很长时间的。”
“哦,我知道了,那谢谢你了,医生。”
我托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坚难的一步一步向前走。
这一晚我失眠了,脑海里满是峰的影子,通过一晚上反复思考,我决定……
第二天,我没去学校,给老师打电话请了病假,然后偷偷跑到医院。
“医生,我想把眼睛捐给峰。”
“这……这……你想好了吗?”
“恩!我已经想好了。”
“既然这样,那今天下午就动手术吧。”
“医生,还有一见事想麻烦您。”
“请讲。”
“请您不要给他说是我捐的眼睛,可以吗?”
“恩,我不会说的。”
我蹑手蹑脚地走进了峰的病房,这儿空无一人,安静的掉根针都听的一清二楚。他正在沉睡当中,丝毫没有觉察我的到来,看着他睡的那么香,我也不忍心吵醒他……
下午,我准时到了医院,接受着命运的安排。
我被打了麻醉,浑浑欲睡过去。
当我醒来时,眼前一片漆黑,以后我的世界里就只有黑色了。
医生对我说手术很成功,我欣慰地笑了。
此后,峰会用我的眼睛帮我看一切绚丽多彩的世界,我也知足了,他会永远永远像保护自己生命那样保护我的眼睛。
“叶儿,你怎么这么傻啊,也不知道跟妈妈说一声,好歹我还是你妈啊。”
“妈妈,妈妈,是妈妈吗?”我胡乱摸着。
我抱着妈妈哭了,不知道妈妈现在变成什么样了,只感觉她已伤心欲绝。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一手造成的,事到如今我也只有听天由命了。
就在我们母女相拥大哭时,一阵电话声打破了这种氛围,我赶紧擦干眼泪,在身上摸出电话。
“喂,请问是哪位?”
“我是峰,你是叶吗?”
“我是叶,你……你是峰,你在哪啊?”我有点语无伦词了。
“恩,我在飞机场,那天你怎么不早点来送我呢?你该没事吧?”
“啊!那天,那天有事耽误了点时间,所以……那你现在在飞机场干嘛?”
“我……我爸推迟了几天走,所以今天要去美国了。”
“哦,我想……我有话想给你说……”
“快说吧,我快要上飞机了。”
“峰,我喜欢你,我知道一直以来,你都是把我当妹妹看,可我就是莫名其妙地喜欢上里你,我想问你,你有没有喜欢过我一点点,哪怕是一点点?”
“我……”嘟嘟嘟……
这是电话突然间中段了(要上飞机了,所以峰的爸妈宁把电话关了)
放下电话,我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