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剑合壁”真的力大无边吗

多年前宣布封笔、退出江湖、已经年逾八旬的金庸因为加入中国作协而引起热议。金大侠以其15部武侠小说在文学渐成冷风景的20世纪末在两岸三地创造了一个妇孺皆知、久盛不衰的神话。

金庸的武侠小说在弘扬传统文化的同时，屡遭诟病的是它的套路化的叙述模式。这个模式用四个字来概括就是：双剑合壁。它在历史时空中将武侠与爱情熔铸成一个刀光剑影的世界。金大侠虚构的“武林世界”是一个魔仙混杂的世界。这个世界往往分成两大派：魔派与侠派。魔界高手法力无边，他的一口气，一击掌，一跺脚，可以引来滔天洪水，可以让千山万岭化为焦土，可以让无数生灵涂炭。侠派高手哪怕众人齐上场也不是对手。更何况魔鬼是不死之身，侠派高手之剑刺在魔鬼身上时，如同以卵击石。这时一个年轻侠士出现了。为报杀父之仇，家国之恨，年轻侠士历经流亡、拜师、习剑、复出、艳遇（觅得知音）、再次拜师，最后在苦练剑术之际与知音心有灵犀一点通。在魔鬼涂炭生灵之际，这对心心相印的情侣武侠迎战大魔头，经过几百个回合的鏖战，情侣武侠之剑在灵犀相通的瞬间同时腾空斩去，终于穿透不死之身，剑杀大魔头，为民除了患。

剑是金庸武侠小说中心不可少的兵器。不仅《书剑恩仇录》、《碧血剑》、《越女剑》等带“剑”字的武侠小说有剑，其他不带“剑”字的小说，如《神雕侠侣》、《射雕英雄传》、《倚天屠龙记》等不带“剑”字的武侠小说也有剑。论剑术有青萍剑，武当剑，三才剑，达摩剑，七星剑，奇门十三剑等。但“双剑合壁”的威力最大，唯有灵犀相通的情侣所练就的“双剑合壁”才能穿透不死之身，战胜大魔头，为人间除妖除害。

金大侠笔下的剑不仅仅是一种兵器，而且成了一种侠士精神的象征，一种人格力量乃至文化传统的艺术表征。“双剑合壁”的叙事模式彰显了灵犀相通的爱情的力量，只要心心相印，便无敌不克，无坚不摧，这是一曲理想主义的颂歌。然而这种千篇一律的叙事模式与现实生活的距离是显而易见的。人人都拥有爱情，但体验不到爱情有如此神奇的力量。在人类社会，尤其在一个缺乏民主制度的社会，两个人的力量其实是非常有限的，哪怕这对情侣多么心心相印，团结如一。由于种种复杂因素的牵制，有时候两个人什么事情也办不成。同时在一个世俗而功利的社会，由于金钱与色欲的诱惑，灵犀相通的的一对也会反目成仇，最后反戈相向，院内起火。

另外，“双剑合壁”的叙事模式突出了儒家文化根深蒂固的道德理想主义。面对法力无边的的大魔头，万千民众不堪一击，唯有“双剑合壁”才能克敌制胜，这种叙述模式忽视了人民群众的伟大力量，张扬了个人英雄主义，过分夸大了个别英雄人物对社会和国家的作用。

要而言之，金庸所创造的“双剑合壁”叙述模式在一个刀光剑影、血流成河的艺术世界，概念化地彰显了爱情的力量以及个人英雄主义，忽视了人民群众的力量，严重脱离了现实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