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艺术沦为技术

当艺术沦为技术

——我对诗歌软件的看法

今天上网本来是想搜搜赵丽华的，据说她不搞梨花体了，改为新诗骂人。但我一搜之后，不小心搜出了诗歌软件，并对此产生了更浓厚的兴趣。下载了一个测试一下，发现这种软件收集了好多唐诗宋词，按平仄等要求设置了一个字库，然后根据排列组合等规律，“写”出诗了。我试了一下，还蛮好玩的。虽然我不懂格律，但胡乱命题写出的诗还是有板有眼。尤其是那个藏头诗的功能，似乎特别好用。我以前是挖空心思地想词语，绞尽脑汁构意境，而用这个软件不出五秒，就一切搞定。虽然个别的词语有点怪，整体的意境有欠缺，但只要略作修改即可，写诗一下子就变得非常轻松。——难怪我听说好多人乐此不疲，赞不绝口呢！

再在网上搜一下，也有很多对此不屑一顾的诗人，而否定和批判这种软件的人也不在少数。有人说，这种技术化写作，实际上是创作主体的技术活动代替了审美活动，技术思想取代了审美思想，技术意识超越了生命意识；有的人说，这个诗歌写作软件，就是一个诗歌思想、诗歌语言和艺术表现形式被操纵、被控制的技术工具。——这样的概括都很有深刻，很有道理。

但我想，艺术和技术之间，真的有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吗？艺术的核心应该是创造；但创造却并不是艺术的专利，技术也是可以创造的，很多技术发明还可以申请专利呢。不同之处在于，艺术具有唯一性，难以批量生产；但技术却具有复制性，可以被推广使用。这个可以打一个比方，就好比中国菜和肯德基麦当劳。中国菜的制作就是很具有艺术性的，用什么调料，加多少盐、味精，怎么煮或者煎炸，用多长时间，这些都是厨师主观掌握的；不像汉堡和薯条的制作，用哪些原料，各种配料用多少克，微波或油炸多少时间，这些全都标准化了。——这才是其本质差别。结果，中国菜的口味，千变万化；而汉堡和薯条只有一个味道。中国菜的制作比较麻烦，操作不好会很难吃；而汉堡和薯条则不会遇到这个问题。

那么，艺术创作，其实也需要一定的技术；艺术并不排斥技术。艺术和技术都存在一定可遵循的规律；而对于事物规律的把握而言，技术可能更胜于艺术。

当今社会已处于一个技术的世界。诗歌写作软件的出现，并非偶然。这也表明了技术无处不在的现实。同时，它告诉我们，诗歌的艺术创作也要有技术的。由此，我们似乎不得不对诗歌创作重新进行审视和思考了。

但是，技术化的诗歌写作和诗歌艺术的美学本质原则毕竟是不同的。失去个性，就是失去自我。——这才是艺术和技术的关键区别所在。用这样的诗歌写作软件也许可以写出一些怪样的诗句，显得高深莫测，但这样的诗句其实是没有生命力的。因为它们被纳入了一套技术化的程序之中，脱离了对生活素材的提炼，也不可能展开意境的联想。——就好像一个活生生的人和一个自动化的智能机器人之间的差别。

所以，这种利用软件工具来进行程式化写诗的过程，并不能真正拥有诗歌精神。充其量，也只能作为一种文字游戏而已（虽然有的人不用写诗软件也在玩文字游戏）。有可能有人使用了诗歌写作软件，摇身一变成为了所谓的诗人，而这种缺乏精神支撑的游戏，必将走向灭亡。其危害却是令精神更加缺乏水源，让文化渐渐变得枯萎。

但是，其积极的意义却是让我们意识到诗歌创作是有内在规律可循的，而且，诗歌的普及和推广也需要一定技术化的手段。

在此，我希望下一个版本的写诗软件，能主动提醒那些使用者，不要一味依赖这种纯技术的工具，而应该多学习、总结一些诗歌的创作规律。同时，我也希望广大的读者，对于一些莫名其妙的诗歌，大可不必过于理会。我们应该更欢迎和接纳那些来自生活的思考、感悟，应该更珍惜那些真情的告白。我相信，诗歌的魅力，正在于此。

白云岛作于2009－8－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