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幸福一个出口

我搬到现在住的这个小区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我们家的阳台正对着小区的出口。没事的时候，我就会端杯茶立在阳台上看楼下的人来人往。我注意到一对夫妻，男的三十多岁，明显是腿受了伤，他有时候拄着双拐，那个面目清秀的女人就在他的身边小心翼翼地扶着他；有时候他坐在轮椅上，女人就在后面推着。女人脸上平和而安祥。这时候，我就会在阳台上走神，为女人的不离不弃，为男人拥有的这份幸福。

上班下班的时候偶尔碰到他们，也会彼此微笑着打个招呼。让人欣慰的是，那个男人慢慢地能够拄单拐走路了，有时候会自己推着空轮椅走上一段，女人脸上的笑也越来越多了。一个天气晴朗的周末，我从阳台上看到让人难忘的一幕：男人在大院里锻炼，拄着单拐的他走着走着，扔下了拐杖，蹒跚着，走向女人，女人张开了怀抱，就像迎接一个凯旋的英雄，然后，是一个长长的拥抱。

午后和邻居在一起聊天，提起了那对夫妻，邻居对我说，他们其实已经不是夫妻了。在我惊讶的目光中，邻居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那个男人是一个小企业的老板，老家在农村，脾气暴躁，思想封建，那个女人是个书店的店员，平和娴淑。他们一直没有孩子，是女人有病，这成了他们之间的一个结。

出事的那天上午，他和那个一起生活了十年的女人去了民政局，红本本换了绿本本。他心情大概是有些复杂，就出去喝闷酒，喝高了。外面又下了雨，结果就出了车祸。女人本来是可以不管的，四个小时前她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

她还是第一时间赶到了医院，留下来照顾那个浑身打满绷带的人。陪他走过这一段人生坎坷。

又几个月过去了。又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我依在阳台边喝茶，我又看见了他们。两个人并肩推着一个童车，那是他们前几天从福利院领养来的小女孩。女人弯下腰，去为摇篮里的孩子掖被子。我脑海里不知怎么就想起她弯下腰去推轮椅的样子，想起不知从哪看到的一句话：幸福在每个人身后，只不过我们常常忘记弯一下腰，给幸福一个出口。这个女人就在弯腰之间，给了两个人彼此的幸福一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