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情,何以冷漠如冰?
记得《增广贤文》中的一语“父母在,不远行。”文中却说了另外一类故事:孙子带着爷爷远离家庭。我们也许相信因果,而许多事情无法用因果来说明。就亲情而言,这是悲剧。但这类悲剧,在人世间永远不会划上句号。作者以沉痛的语言叙述了一个孙子与爷爷、父母的故事,令人扼腕叹息。
习惯在父母面前撒娇,习惯了在姊妹呵护下无忧的生活,感动于一个又一个亲情演绎。亲情,就是血浓于水、骨肉连筋、十指相连、唇齿相依的情感,在我的感情字典里,这就是亲情的注释。可是,在最近短短的几天里,我却听到了一个又一个有驳于我感情字典里的"亲情"事例,我难过之余更多的是困惑。今天,农历七月十五,据说是民间所说的“鬼节”,路口点点的祭祀的火光,这点点的火光笼罩着一种神秘的气息,让人伤感,我忽然想起了让我伤感的阿涛......
清明,阿涛从遥远的他乡回老家为双亲扫墓。跪倒在冰冷的土地上,扶摸着刻着双亲名字的同样冰冷的石碑,他浑身颤栗,心潮如翻江倒海般汹涌,如万箭穿身般痛彻心扉,爱、恨、悔、痛、悲,所有的情感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缠绕着、吞噬着他的灵魂。几十年了,几十年所有无法释怀的情感此刻夹杂着深深的懊悔喷涌而出,他嚎啕大哭......
阿涛生活在一个亲情淡薄的家庭里,他出类拔萃的帅气出类拔萃的聪明,他的父母也“出类拔萃”的“与众不同”。小时候是爷爷奶奶的精心呵护,长大了当兵、退役、成家、生子,他人生的每一个阶段没有感觉父母的关怀,别人的母亲起早为儿女烧饭忙忙碌碌的时候,他的母亲也醒了,是为喊他起来做饭而醒的。“快起床吧,一会上学迟到了!”他最怕母亲的这声甜甜的但更冰冰的喊声。同龄的伙伴窃窃私语说他的母亲迈着优雅的脚步,有着银铃般的笑声,东家西家的窜门说着如何教育孩子自立的时候,那讥笑的表情深深刻在了他的脑海。他依稀记得自己咿呀学语的女儿哭诉她的奶奶在屋里吃饺子而自己在门缝里偷看的委屈,也记得爷爷奶奶兄弟姐妹不在家的空隙,父母做“小灶”恰好自己回家二老脸上的尴尬.....云云种种的场景让他知道自己的父母与别人父母如何的不同。
最终决定离开父母远走他乡的理由还是因为爷爷在家里尴尬地位,因为父母对老人的不在乎使得下一代对爷爷的不尊重,无能为力改变家庭状况的阿涛选择了带着爷爷远离。爷爷80岁寿辰之后去世的,临走时抓着阿涛的手只有他明白其中太多的含义了,那是爷爷对自己孙子和孙媳妇孝顺的感激,他老人家更有未能见上儿子最后一面的遗憾。三天前病危已经通知了父母,三天后爷爷遗憾的闭上眼睛之后父母才姗姗来迟。那一刻所有的怨恨装满了他的心,塞得透不过气来。
爷爷安葬完毕的那天,父亲极其复杂的表情说了一句话:“爷爷是你养老送终的,我和你妈以后由你两个弟弟赡养,你替我尽完义务了。唉!”转身,步履蹒跚的走了,谁知这一走成了永别,父母双双的永别.....
阿涛是今年春节过后才知道父母去世的,父亲早母亲一年,3年前父亲心梗,隔一年母亲胰腺癌,3个兄弟姐妹没有一个人告诉他。
阿涛不知道怎么从春节熬到清明的,那曾经纠结在心里的怨恨和不满已经开始随着岁月一点一点淡化,亲情正在心里随着年龄的增长在升腾,他正准备敞开封闭已久的胸怀去感受亲情的温暖,可是,可是一切都太晚了,子欲养而亲不在了!
跪在冰冷的大地上,抚摩着刻有父母名字的墓碑,他哭诉着内心几十年的感受,从儿时的成长说到而立成家的艰辛,从背井离乡到对父母的虽然不解但仍深深的想念。他更忏悔自己的倔强,为什么不能更早的放下怨恨,更何况是给予自己生命的父母呢?
从清晨下车直到日落西山,阿涛就这样呆在父母的坟前,哭着说着、说着哭着,痛苦的忏悔着、忏悔着.....
冥冥中阿涛仿佛看到二老的灵魂高高的在天上望着自己,没有了往昔的冷漠,仿佛嘴角还能看到一丝浅浅的笑容。为什么阴阳相隔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悲情出现?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在问上苍,更是问自己。
路口的点点火光,寄托着亲人对逝者的哀思,也许生者会在这别样的日子里对人生有更多的思考,有多少故事在演绎,又多少遗憾包含其中呢?人生就是单程的旅行,没有如果、没有假如,把握不好只能是遗憾和痛苦。每每想到阿涛的故事我都很伤感,我无意谴责父辈的行为,只是让我常常想起《弟子规》里的那句古训:
亲爱我,孝何难;
亲憎我,孝方贤。
亲有过,谏使更;
怡吾色,柔吾声。
谏不入,悦复谏;
号泣随,挞无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