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茶嚼舌头《外一篇》

茶是水写的文化，不仅能洗胃，更能洗心。无论大隐于市，还是小隐于野，他们都要喝茶。赵州和尚教人佛法，皆曰吃茶去。茶不入禅，皆为俗事。禅不入心，皆为文字。拈花微笑，喝茶悟道。酒越喝越糊涂，茶越喝越清醒。品至清至洁的茶，悟至灵至静的心。

茶前应敬神农，神农尝百草，日遇七十二毒，得茶而解。喝茶当学卢仝，一碗喉吻润，二碗破孤闷。三碗搜枯肠，惟有文字五千卷。四碗发轻汗，平生不平事，尽向毛孔散。五碗肌骨清。六碗通仙灵。七碗吃不得也，唯觉两腋习习清风生。开门七件事，雅俗共尝，品味人生。

中国是茶的故乡，茶文化的发源地，现在只剩下掺茶倒水。所谓茶艺，本末倒置花拳绣腿，能泡出壶好茶吗？曾进茶坊，因惜茶贵，而将茶喝白。过后肚里翻江倒海，回家呕吐。之后再不上茶楼，一惧茶价，二怕茶劣。不以真心待茶，永远不入茶道。

男人喝茶保健，女人喝茶瘦身。老人喝茶益寿，小孩喝茶开胃。听一位杰出的科学家说，茶好就好在保持了原生态，而原生态是不能用科学去定义的。科学的精神，并非唯我独尊，而是不断超越。

三十多年前，父亲爱去茶馆喝早茶，喝完茶再去上班。有一天，天未亮领导就来了电话马上到单位研究问题。我只得在母亲的催促下，迷迷糊糊地到茶馆找父亲，看见父亲独自坐在椅子上，似醒非醒的正在喝茶。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父亲那放浪形骸的松弛和惬意，我极为小心的说明原委，父亲只是挥了挥手，我头都没敢回地悄悄地走了，那时孩子对大人，还是很敬畏的。

从文化大革命开始到结束直至故去，父亲再也没有出去喝过早茶，也确实是没有了茶馆儿的踪迹，当然，我们的纯真年代也一去不返。但喝茶却成为了我生活中绝不可缺少的嗜好，可说是隐了。这可能是父亲的遗传吧？除了不嚼茶根儿外（老北京人有嚼茶根的习惯），心灵从小到大在茶水中泡得平和，精神在长年累月的久坐中松懈。长久守着清淡生活，也会尝出其中真味。

我是从不喝酒的，可离不开茶和烟。抽烟如饭，喝茶如水。品茶，真正品的是自己和人生。茶之至道，解渴而已。茶之真味，是对别人真有所关心。或者无为，或者有为也不是为自己。

最近，我结识了两位川妹子，象传教士一样传播普洱茶。喝过了确实好。普洱对身心的洗涤，几乎有立竿见影的效果值得一尝。尽管时下普洱茶身价暴跌，劣等及家普洱茶横行于市，但世道人心必要归正，或许普洱可作一道具，希望如此。

书缘茶趣

心情闲适之时最易读书写作，可思，可品。

喝茶是瘾，很正确地说，喝茶是一种慢性“中毒”，写作与读书也一样，在不知不觉中渐染渐深，瘾至膏肓。其它毒，可治。可戒。唯读书、写作、喝茶无治无戒。

不喜欢读太浓太艳，心跳加快，大起大落的书，尤其是外国的一些名著，读起来总是觉得没中国的顺畅，而且很做作的让人费解，确切的说那是时代的产物。相形之下，时代的变迁，让这些名著只能成为一个时代缩写的存照。当然，还是有许多的话堪称至理名言的，那个时代的人，将现代人的心理彰显剖析得如此深刻，冠以名著实不为过，不知是现代人受他们的影响太深，还是他们比现代人来的聪明与智慧。就拿那本《读者》来说，好像与读者没什么相干了，最起码是与我没什么相干了。

倒是古人的书牍，名家的书信、散文、小品、轶文典故、禁文考释，一些闲文使我上了瘾。本来就喜欢喝茶，读书写作更加养成了饮茶的习惯，一杯茶放在案头，这杯茶就如文人的什么名砚一样有气氛。茶不一定是好茶，但它热气缭绕，时间长了，书成缘茶成趣，结为瘾。没书则不能消夜，没茶则心不安，书读到哪里，茶端到哪里。仁者乐山，智者学问自来，急功近利者，往往不是书瘾一类。而书瘾一类，也不见得就是文士名家。

读书在悟，在得，也在淡然。有书便读，不在于阔气的书斋，什么“红袖添香”，更与读书不相称。只要是悟在，得在，淡然在，有个树阴、屋檐、阳台照样乐水，而读书兼得之。

茶带点禅味，淡泊、明志，所以，久饮便也产生出一个“缘”字。什么“书中自有黄金屋”，千万别信那一套，读书实在是“苦行僧”的自找苦吃。痴迷打坐，念念有词，自己入迷，别人晒笑，这便是书痴的状态。往往不知不觉。

在黑龙江兵团下乡时，我常常在马号的草料堆里读书，在那里读书非常之静，更重要的是可以避人耳目，因为在那个年代，我看的书大多是被禁的黑书、黄书。把草料堆扒个窝，放块木板，可以放茶缸子，往窝里一靠，茶香草香悠然缭绕，没有人打扰实在是难得。如逢春风灌窗，草料屋因简陋而得益。如逢小雨打壁，正好淹没时间的束缚。如逢夏日，窗不掩门不闭，穿堂风可驱燥热。逢秋，檐下落虫声，星光睥睨，月影西斜，一片静谧，乐在书中。

茶还可以使人守时、心静、戒躁。书伴茶相得益彰正得其妙。书中情，茶中味相互渗透，如雨天遐思，月夜静绪，人借其情，情动心随，可得妙维。雅中见俗，俗中见雅，艳词妙句不如通俗元曲味真。文中之情，文外之意，多半在茶叶之中，无茶读书可领会三分，有茶可悟七分，茶常常在寻找自己的思路，不求浓、不求酽、去芜、去杂、更去“虚”和“浮”，它求静、求淡、求真。读点禅思美文，真乃清茶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