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靠育”

有一对男女同学坐在草地上，拿着里面放着成绩单的信封，打开一看，男的所有科目都是F，然后他就说话了：考成这样，真的挺难看的，接着镜头转到公司里的升降机，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说道：是的，那张成绩单会跟着你一辈子的。这时候，升降机门随即打开，身穿西装的男孩立即喊那女人叫Miss Tann，而这位Miss Tann，其举行也真的令我有点意想不到，竟一巴掌打去男孩的脸，说道：不想以后那么失礼自己，现在就专心读书啦！男孩深受感动：多谢你呀！刚才所叙述的，是前天晚上才留意的广告，看完这数十秒的广告，也许是我比较冷漠吧，一点感动的感觉也没有，反而心疼那被打的男孩，虽然那只是镜头角度的效果，当然没真打，但从男孩身上，我看到委屈。

佛家有云，人对佛理有顿悟，渐悟之别，但最终两者都是殊途同归，正如冬天鱼跳过水里，燕子飞往南方避寒，没有分别，但问题是，广告里的男孩为什么要吃补习老师的巴掌，才能有所改变有所悟呢？这个问题或者很复杂，也可能很简单，我只想说说自己的看法。

学校是孩子从小求学求知的地方，然而自从补习风气风行，广告等宣传无孔不入挤进家长、学生眼中时，学校在不少家长、学生的心目中的意义被削弱、忽视了，甚至对老师，给予的是轻视或看不起。造成这样的恶果，作为老师，或一部分老师，实在难辞其究。

在中学，许多老师让我难忘，其中一个她姓何，现在也是我妹妹的中文老师。她以前教我伦理，这是一门谈论圣经，天主等事的课，因为我的座位紧贴着老师的桌椅，她的样子我看得真，给我留下印象：五官轮廓是不错的，但皮肤不好，尽管她浓脂艳抹，涂上厚厚的一层粉底，青春痘的证明却还是那么清楚。她是那种让不少男女同学喜欢的老师，但肯定不是专心于教学，努力工作的老师，从我的记忆中，只记得她闲时和学生侃侃而谈，谈的是偶像明星，她的桌子的装饰也真够美的了，桌椅上所有摆设全是她当时喜爱的娃娃，我只记得那只粉红色的人型小熊。另外一个，年纪比姓何的大很多，五十多岁的人了，她的教学特色在于乏味，喜欢肉麻当有趣，我打从心里觉得她的说话声、笑声很吵，但她能被我记住的，恰恰也是她发出的声音：装成喉咙有痰的咳嗽声。这一招，无论是礼堂集会还是上课，她也乐此不疲地去咳咳，集会需要安静，她要以咳嗽声让学生安静下来，是可以理解的，然而明明在上课，大家在搞辩论，她老人家却又装成喉咙有痰要咳嗽，那只能说明，她只想听自己乐意听的，当出现一些自己不愿听或听不惯或接受不了的话时，她就会自然而然地咳两声，声音高而难听，其实，这位赵老师代表了社会上的其中一种嘴脸，这是她对我的“身教”。

简单叙述那两位老师，只想说大多学生对老师的态度，极受老师对学生的态度所影响，改变。在我看来，作为一个教育工作者，其打扮，衣着，外在不重要，和做人一样，重要的是其内心。有些老师打扮得端庄，大方得体，其实佛口蛇心，常会变脸，当和这些老师相处以后，我真的不知学生们会有何改变。尊师重道，听起来说起来或者老套，撇开美德等说法，这四字是对职业的尊重，对人的尊重。

如今，许多家长、学生重视补习社，不为别的，就是广告里标榜的夺Ａ，可以考得好成绩等内容。在原谅家长爱子心切，爱成绩心切的情况下，我们也该老调重弹，再不厌其烦地搞清楚学校、老师的意义。上学读书，成绩只是学校教育的其中一部分，现在的那些成绩比例，主要是部分学校校董、校长为了提高自己学校“素质”（这里的“素质”的解释很简单，即学生的整体成绩），所以什么“求学不是求分数”等教育部门光说不做，如同娱乐的话在家长、学生心中根本靠不住，基于传统观念，成绩是重要的，它始终影响着学生的前途，或升级，或留级，或成绩达不到要求，无法升读。这情况有点像求寿，求灵丹妙药，不能长生不老，也希望讨得延年益寿。补习社广告里信誓旦旦，便如同蜂蜜，吸引着一群又一群学生、家长纷纷报名，给孩子一个学习的机会？“求学不是求分数”这话，没错，我听着也很喜欢，但问题是，学生不求或学校真的不以分数来把学生分门别类，那么学生能求或学习什么呢？正如但丁那句名言，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人说着这话时感觉倒是挺潇洒的，但说话前，请细心想想路该怎么走，用长跑还是短跑方式，散步还是使用其他交通工具；还有的就是，自然要走向哪里。香港教育局的广告内容虽有意思，但缺乏道理，也缺乏相应措施，“求学不是求分数”是吧，那你政府招聘公务员的时候，着眼看的又要是什么啊？有一个伟大的教育理念很不错，但不要空口讲白话，讲出类似“拯救天下三分之二的人”般荒诞的话来。奉劝每个人，哪怕一点成绩，真的做出来，能实行了，才说出来让大家欢喜。至于“求学不是求分数”，在目前，我不敢说它究竟是否成功或在逐渐落实，但在普遍人眼中，此话绝非强心针或定风丹，定不住家长对孩子升学忐忑不安的心，强不了学生处于高度学习状态的担心。而补习社就成功了，门庭若市，每天热热闹闹，接待家长，迎送学生。

我们继续搞清学校的意义。除了科目、成绩，一所学校、以及当中每一位老师，都在培养着每个学生的身心发展，德，智，体，群，美等，不单是校歌的歌词，而是学校里师生之间相处的体现，除了成绩单上的无情数字，学校充满的是一分分情感，让学习中获得交流，同学、老师相互所培养的感情。老实说，这也就是补习社其模式和学校截然不同，完全相反的地方。不少补习社比学校更紧张入读的人的成绩的变化，因为这些成绩也都在影响，肯定或否定补习社的素质、能力。在我看来，补习社像一粒降糖药，但入读的却不一定是“糖尿病人”，或只是想考试成绩考得更好，自己或父母给自己背上高处未算高的压力，根本无需到所谓的补习社“进补”的学生。在这里头，就有些人有点受虐犯的表现了，否则为什么非要把自己忙得头昏脑涨，通宵达旦呢？为父母，为自己，为将来而要拼搏努力？这也可以啊，但为什么非进补习社不可呢？我妄自说出自己的答案：因为补习老师晓得猜测考题，这种心得，有助考试。是的，许多补习老师让人迷恋，在于他们的猜题功夫，这样有点像投资，然而我想着想着，觉得不对，真正的投资不是一般家庭主妇的跟风，傻投资，它本来就是一种学科、学问，有理论也需要数据作分析，所以，最后和猜题较为贴切的例子，我只想到古时候或到现在赌场也流行的赌大小。补习，只是对教科书中知识的补充，其实意义、功用有限，如果学生自己上课时多用心一点，回家能好好复习书中内容，成效反而更好，更大。以为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困难，导致这种情况的主要原因就是人自己缺乏努力和坚持。而类似猜题的功夫，启蒙者大多就是所谓的名牌补习老师，这样的学习“技巧”，对孩子来说是好是坏，是否正面的学习态度，我真的想请那些家长，先稍微放下那沉甸甸的，刻上成绩二字的法码，用心作一次反省检讨。

老师育人，应该育其心，积极培养，纠正学生的学习态度，这是从根本做起，也是教育中非常重要的一点，老师，如同一位医生，营养师，给予学生关注，照顾和知识方面的营养，而补习老师，那些在电视，地铁、车站灯箱等刻意摆姿势作招徕的补习老师，它给我的感觉是快餐，偶尔试试无防，但决不能长期进食，缺乏营养之余，对身体带来不少害处。

回顾历史，香港最早的大型补习社出现在１９７２年，是在西营盘第３街圣类斯预科夜校，如今小型，大型连锁补习社依然存在，这个根深蒂固，是教育部门不容忽略，应该作出研究的问题。另外，“羊群心理，人有我有”，“望以短时间完成课程”，认为补习老师的教学方式比校内老师更佳或更‘考试导向’，“笔记精简却包含教科书缺乏的重点，如评卷准则、外国试题、‘考试陷阱’，“应试技巧实用”，“现时有些日校老师教学素质参差”等网上举出的，许多我看着觉得荒唐，老师们也多少知道，关于补习社盛行的原因，都极需教育工作者从中检讨，改善，尤其是老师的教学方案，模式，和学生之间的沟通、交流，对此，教育局也就责无旁贷了，至今未能实行一些舒缓教师工作繁重的方案，试问老师们专心于繁重工作，校外进修等事，又如何抽时间关注学生的种种问题、情况呢？

老实说，从主观而且根据实际情况，在我眼中，补习老师并非真正的老师，尊师重道等话他们受不起，他们只是在教育政策不完善的情况下所出现的畸形职业，因为如今的所谓补习，已非过往对知识的补充，更多的是，学生们成为了补习社、补习老师的棋子，打响了他们的招牌，又增加了这些人的收入，而那些给钱补习的究竟学得什么，能否学以致用，对此我心中出现一个大得吓人的问号。补习当然不是坏东西，我压根儿没有否定它的实际意义，但我更重视的问题是什么人才需要去补习。作为学生，也应该理智，真的学会了学校里老师所教的东西，自己能温故知新的话，就别非要去补一补不可。补得多，也不见得就是好事，反而浪费光阴，失去许多属于学生的愉快经历。所以如今的大型补习社，其中的补习老师，实在和毒瘤无异，他们或也重视报名的学生，但更多的，是学费和他们以后的成绩。

最后，我们再次想想开头的那个广告。我看完以后脑里顿时产生的疑问是：为什么会由一个补习老师来唤醒、打醒一个学生对学习的态度。爱迪生说过，失败是需要的，它和成功一样对我有价值，只有在我知道一切做不好的方法以后，我才能知道做好工作的方法是什么。这话很对，也起到鼓励作用，但一个学生竟然是被补习老师“点化”，我替老师感到丢脸，同时也从这样的情节发觉一个关于学习的问题：学校每年收生人数有所规定，那些会考、高考成绩不理想，甚至拿Ｆ的学生，已被学校、老师“淘汰”，在能力或自信心有限的情况下，就只有找补习老师了，所以说着不知害羞，以为循循善诱的好话，那巴掌等“言行”，就落在补习老师的身上了。这巴掌，看似打在学生的脸，其实是对教育部门，学校，老师，以及家长的狠狠一巴，可笑是，被打而不自知的人，还以为孩子正在“进补”，往好成绩攀爬，但补药毒药，不过一线之差而已，不知家长们是记性不好、爱子心切忘记还是真的不晓得一个那么显浅的道理，结果。孩子疏于学习，或成绩不如理想，当中的主要原因，而且要负上一定责任的，就是其父母。宠爱，听从，放纵，这样的故事千百年来重复上演，我以为，观众看着为那些父母儿女心疼，叹息或感动的同时，不如积极点，为孩子的教育，品德与知识教育努力。“爱在心里，狠在面皮”，“冰不掿不寒，木不钻不着，马不打不奔，人不激不发”，对孩子的“激”，绝非一巴掌几巴掌能起作用，而是言传身教，父母子女间的互相关怀和爱，学习教育从中开始，而不会最终变成“靠育”，不懂得努力用功，只靠着旁门左道来读书，学习。

从我的商业角度来看，入读补习社的学生是补习社、补习老师的客人，怎么说也不应被补习老师打，这似乎有点以下犯上了，于礼不合，何不来一段学生或老师给补习老师一巴掌的广告，说这巴掌打醒了或巩固了补习老师的教育、补习理念，这样不是更有意思吗？无论是粤语还是英语版本，我也会很喜欢看这样的广告，笑着看，不会感到恶心，难受。

“学得优良，活得漂亮”的前提，就是别把“靠育”当成教育，家长，学生，老师，教育部门共同，用心努力那么，优良、漂亮便能展现。

二零零九年八月二十七日早

１１；２２ａ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