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雪芹与《红楼梦》研究

古漠箫人 杂文 影视书评 2009-08-23 16:11 责任编辑:司马剑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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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研究红学的人甚多。作者从曹雪芹的身世说起,认为《红楼梦》的场景,更像是曹家兴盛、败落的缩影。“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从曹家的兴衰可以透视当时社会的变迁。

我们都知道,曹雪芹写《红楼梦》是“批阅十载,增删五次”可谓是呕心沥血,倾全部精力于《红楼梦》,那又是什麽原因促使他留下千古名著《红楼梦》呢?

在我看来,曹雪芹写《红楼梦》不是偶然的突发灵感,心血来潮,而是一种必然。曹雪芹与《红楼梦》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读《红楼梦》就必须先了解曹雪芹,而欲了解曹雪芹就不得不读《红楼梦》,因为《红楼梦》是对曹雪芹家世不幸及个人遭遇的真实写照,而《红楼梦》又反映了曹雪芹的向往婚姻自由、反封建和深刻的哲学思想。这样一来,曹雪芹因《红楼梦》而名存史册,《红楼梦》因反映曹雪芹深刻的思想内涵而变得博大精深。

研究曹雪芹与《红楼梦》,我们不妨从他的家世说起。

曹雪芹的先祖原是汉人,后为满人正白旗包衣。他的曾祖母做过康熙的奶妈,可以说与皇族有牵连。从曾祖父曹玺开始,总共有三代四人接任江宁织造。祖父曹寅是康熙的亲信,康熙南巡有四次是曹寅接驾,可谓风光一时。但到了曹雪芹的父亲曹頫的时候,曹家被抄家,那时曹雪芹才十几岁,他的心灵受到了莫大的打击。在此之后,他们全家只好重回北京老家,但不幸的是,家庭灾难接二连三的发生。到后来,父亲曹頫死后,曹雪芹的生活更加贫困,逼不得已,搬到了北京西郊。环境变了,接触了一些穷苦百姓,再想起小时候家里的豪华生活,免不了产生许多感触,从中他也看到了封建盛世必然衰亡的趋势,所谓物极必反,盛世只不过是一个虚晃而已,而其背后,早已是危机重重。曹雪芹写《红楼梦》,就是以自己的家世为背景来揭示社会的黑暗,以及封建社会必然衰亡的趋势。

当然,从《红楼梦》中,我们也能从贾府中看到曹家的影子。《红楼梦》中,从贾府兴盛到没落也是历经四代:荣国公、贾代善、贾赦(也有贾政)、宝玉。这与曹家从兴盛到衰落共历四代相同。而且,贾政的大女儿元春嫁于皇帝,与皇族联亲,也映射着曹雪芹的祖父是康熙的亲信这一事实。其次,从曹雪芹的家族来看,从曾祖父曹玺开始,真正任江宁织造的,即握有实权的有四人,到曹雪芹就断了。而更为有趣的是,在《红楼梦》中,从荣国公到宝玉,也有四人掌权:荣国公、贾代善、贾赦和贾政,到了宝玉时,贾府被抄家,家族没落,权利的交接棒并没有落到宝玉的身上。所有这些有关曹家和《红楼梦》贾府的事实,足以证明《红楼梦》是对曹雪芹不幸家世的写照。

那《红楼梦》又是如何反映曹雪芹的深刻思想内涵的呢?

中国著名作家宗璞先生曾有一段对《红楼梦》的精辟论述:“读《红楼梦》可以有三种不同的高度:最大众的读法是把它当作爱情小说;第二个高度是把当作社会小说;第三个高度是把它当作哲理小说。”我们不妨从侧面来阐释一下,把它当作爱情小说的读者,可从宝黛钗三人的爱情悲剧中读出曹雪芹极力反对旧式父母包办婚姻、并向往婚姻自由的思想;把当作社会小说来读的读者,可从贾府的兴盛到衰亡中看出正处于康乾盛世的封建王朝已是日薄西山,危机四伏,衰落是历史的必然;把它当作哲理小说来读的读者,可从全书中读出曹雪芹朴素的辩证法思想,读出人生的哲理。

那《红楼梦》是如何反映曹雪芹主张婚姻自由思想的呢?

在《红楼梦》中,最明显的一条线索便是宝黛的爱情线索。自从黛玉到贾府后,宝玉几乎是寸步不离左右,而黛玉也是时时刻刻关注着宝玉,两人的爱情是自由的,两情相悦的,用现代人的眼光来看,两人携手走进婚姻的殿堂是无可争议的事。但在那个父母包办婚姻的封建时代,自由恋爱是绝对不允许的。于是在贾母、王夫人等人的撮合下,宝玉竟与宝钗走进了婚姻的殿堂。而恰在举行婚礼之时,黛玉伤心欲绝,泪尽而亡,化作轻烟一缕魂飞离恨天。这既是对宝玉宝钗婚姻的莫大讽刺,更是对古代父母包办婚姻的极度不满和激烈的抗争。黛玉得到了宝玉的心却没有留住他的人,宝钗得到了他的人却没有得到他的心、只能守寡余生。而这一切悲剧,皆是曹雪芹对婚姻自由的热烈追求和对包办婚姻的无情鞭挞。

我们再从《红楼梦》的反封建思想说起。

从全书的人物来看,一个个悲剧的根源皆是封建礼教、封建社会的黑暗所致:一生守寡的李纨,跳井而死的金钏,远嫁的探春,孤守青衣泥佛的惜春,下落不明的妙玉???一个个鲜活的悲剧无不揭露了社会的黑暗,是封建社会、封建礼教吞噬了她们本应美好的未来。

我们也不妨通过一个具体的情节来探究曹雪芹的反封建思想。

在《红楼梦》中,有探春理家这一情节。该情节中,面对贾府日益衰落的颓势,探春试着作出了一系列的尝试,企图挽回大局。但贾府的衰落并非人力所能阻止,其改革的结果是旧病不了,反添新病,贾府的矛盾是越来越多,矛盾越来越激化,反而加速了贾府的衰亡,这与百年之后的维新变法很是相似。另外,读《红楼梦》,我们都会注意到,凤姐是贯穿小说始终的重要人物,那曹雪芹为何安排这样一个精明强干的女强人呢?他与贾府的衰败又有何关系呢?

事实上,在贾府的兴盛到衰亡史上安插上一个凤姐简直是妙不可言。凤姐的精明强干,是一般人未能企极的,但这样一个强人,在贾府衰落的过程中,尽管付出了很大的心血,但终究无法阻挡贾府衰落的步伐。其中的意义不言而喻:封建社会以无可挽回的走向了下坡路,其灭亡是历史的趋势,并非人力所能左右。正如英国使者来清要求开放通商口岸被拒绝后所说的话:中华帝国一是一艘破败不堪的旧船,只是在一个强者的领航下,他才没有沉没。他们两人对康乾盛世所下的结论几乎惊人的一致。

那该书又是如何反映他的哲学思想的呢?

从整体看,以贾府为代表的四大家族的兴盛到衰亡,表现的就是盛极必衰、物极必反的朴素的辩证法思想。从人物遭遇来看,黛玉赢得了爱情却没有赢得婚姻;宝钗赢得了婚姻却没有赢得爱情;元春与皇室联姻,迎春与新贵孙绍祖联姻,探春远嫁与藩王联姻???看起来,这一切都是贾府的福气,但事实并非如此。贾府并没有从中得到任何好处,反而“赔了夫人又折兵”。这反映了老子“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的思想。从书中的故事情节来看,《红楼梦》第七十四回抄检大观园时,探春曾说:可知这样的大家??????必先从家里自杀自灭起来,才能一败涂地!从这一点来说,曹雪芹对事物内部的矛盾有着深刻的认识。

当然,这三种高度并不是没有联系的,而是环环相扣的。写黛玉的爱情悲剧是为了反对旧式包办婚姻制度,进而深层次的反映封建社会的黑暗与其必然衰亡的规律,当然,其间不自然的就透露出曹雪芹的哲学思想。这也许是曹雪芹写作的思想体系吧!

曹雪芹在《红楼梦》中曾写道: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果真“满纸荒唐言”吗?非也,每个字每句话都是曹先生的辛酸之泪,“谁解其中味”,可见我们不能简单的只是就作品而读作品,这样永远无法解“其中味”。在《红楼梦》开篇也曾写道:故将甄士隐去、贾雨村言。这其实是运用了谐音,正确理解应为“故将真事隐去、假语村言”。但何谓真事,按作者的意思,当然不是文章所表现的故事情节,而是隐藏在故事背后的伟大思想,只有读懂他的思想,才能真正解“其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