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我难忘

隐雨 散文 感悟生活 2006-04-01 19:36 责任编辑:阡陌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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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静静地倾听和凭吊,用我的心……

1998,中国处于一片混乱。而我却处于我自己一片混乱之中,处于我人生一次低谷中。

他,我最好的玩伴,离开了我,悄然无声的走了。

我想让他和我一起走过生命的岁月,而他却没和我商量就走了,留下一个孤单和痛苦的我。

小时候他不是我们村里人。在一个冬天,他来到了村里,跟着他父母亲,因为他的家乡遭到水灾。那时他脸上很脏,乌黑乌黑的,从远处看看不出那是一张脸,只模糊一团黑。手比脸还脏。

虽然他黑,但我们还是成为了朋友,没什么理由,也没什么目的,自然而然。

他喜欢笑,和我在一起时,他总是用笑来和我说话。因为这,我也染上了笑的习惯。于是,每次在一起时我们都很少说话,用笑来代替,用心来交流。

他很善良,和村里很多孩子一样善良。但善良的他有时会遭到不善良孩子的欺负。被欺负了,他一个人躲起来哭,不告诉他父母。他怕父母去找那些欺负他的孩子的父母,怕吵起来。他不想父母和村里人不和睦。他只想安静的生活在村里,生活在他喜欢的环境里。

我们一起玩游戏,到田里割猪食,到山上砍柴,到河里游泳,做很多我们习惯做的事情。我挑不起担子时,他会跑过来帮我。他的力气比我大,手臂比我粗,都是从劳动中锻炼出来的。

晚上,我们来到村里的草坪上,看星星。星星很好看,我们一个一个的数过去,可我们永远数不清楚,因为星星太多了,模糊了我们的眼睛。太晚了,我们就睡在草坪上,和草里的虫子,树上鸟的叫声一起度过晚上。第二天起来时,发现我们光着膀子穿着裤叉躺在草上,看到对方的膀子,我们都笑了,开心的笑。

因为嘴搀,我们偷偷爬到隔壁人家的院子里偷他们的水果。我们紧张的进去,把口袋都装满了,再慌张和激动的爬墙出来。然后来到山上把水果吃掉。吃着偷来的水果,我们心里有点内疚,但接下来我们都把内疚忘记了,留在脸上的还是微笑。

在一起时,我们看连环画,写字。可能是他的手经常干活,字写得很难看,我一遍一遍的教他,终于把字写正了。

我以为我们能够像这样一直好下去,一直快乐的玩下去。可我没想到意外的事情悄悄的发生在我们的头上。

那天,太阳高照,我们全身都滚烫滚烫的。我和他一起来到村前那条小河里。脱光衣服,来到河里洗澡。

水很凉,我们全身都舒服极了,一起玩水,一起欢笑。

开始我们在浅水里玩,可浅水满足不了他。他要到更深的地方去,他要试试他的水性到底有多好,多棒。

他往前游,往深水里前进。我站在浅水里看着他往前一点一点的前进。我想叫他回来,可我始终没叫出口。这就注定了一些事情会发生。我的心咚咚跳,很希望他往回游。可他已经游到了深水中间,再也没回头。

他的距离离我越来越远了,我有点看不清楚了。我慌了,这么远,万一出了事可怎么班办,我又不太会游泳。

突然,我看到他的脑袋在往下沉,还能听到一点微弱的声音。好像是呼救的声音。我拼命的往岸上跑,想叫村里人快点过来救他。可没等我跑到岸上,我看不到他的黑脑袋了。脑袋到哪里去了,难道被水里的东西给吃了吗?难道他沉到水底去了吗?

我哭了,大声哭,可我的哭声没唤醒村里的人,好像村里人一下子都不见了,逃离了村庄,只留下我一个人似的。

我往河中心看去,他的头又跳出来了,他两只手拼命的拍打着水面,激起一层层的浪花。我知道他有点撑不住了,生命在作最后的反抗。

我想跳到河里去救他,可我怕我自己也淹死在河里,因为我的水性实在不这么好,就算游到他那里,也不能再游回来的。

我站在岸上,大声的叫人,村子空荡荡的,声音在村子的上空回荡着。可没一个人的影子出现。我失望了,我恐惧了,心里害怕死了,眼泪要流下来了。

最后我再也看不到他的脑袋了,河中心的水面一片平静,比清楚时候还平静。我知道他再也起不来了,他就这样沉在了水底,永远的沉了下去。

那天,我害怕回家,怕看到他的父母。他是他家里唯一的孩子。他父母知道了一定会晕死过去的。他家里的希望都寄在他身上,可现在他没了,走了。他父母能不痛苦吗?比死还难受。

那晚,我一个人害怕的躺在草垛里,一晚没睡,我怕睡。怕一睡下去就会想起他往下沉的影子,会想起他呼救时痛苦和害怕的样子。我一直坐到天亮。眼泪把我的脸都掩盖了,我没去抹掉,我想让眼泪一直流下去,以为这样我能好受些。

天亮时,村里人发现了他的尸体。怎么现在村里人一下子就出现了呢?昨天怎么就一个都看不见了呢?难道他们知道了一些要发生的事情了吗?难道这本该是他的命吗?

看着他的尸体,再看到他父母痛哭的样子。我心里很内疚,我没勇气下水去救他,我没有保护好我的好朋友。我一遍一遍的责怪自己,希望能让我好受一些。可这都无济于事,他走了,一个生命离开了我。

他走后,我也离开了村庄。到外地求学,生活去了。

躺在床上,会经常记起那年,1998,它带走了我的好朋友,我也失去了知心的人。

每年的那个日子。我会一个人来到没人的地方,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要去做什么。手提上一瓶酒,洒在地上,我要和他一起喝酒,我要让他知道我一直记得他,我也要向他赎罪,那次我没勇气去救他。

那年,1998,我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