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下惠“坐怀不乱”质疑

含黛清颦 杂文 乱弹八卦 2009-08-12 15:54 责任编辑:浅草闲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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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柳下惠坐怀不乱,正常情况下,编者也不太信。不过,很多事情的发生是有其特定背景的。即便不是这样,一个美丽的谎言,假使能引领积极的社会风尚,又何妨让它流传下去……文章引经据典,行文生动,主题新颖,论证全面,从一段远旧的故事里读出了一种新的味道,值得推介。标点有些乱,差点就乱了编者美丽的心情,呵呵。个见与含黛商榷!

最早提及柳下惠坐怀不乱故事的,是孟子和荀子。孟子曰:“逾东家墙而搂其处子,则得妻;不搂则不得妻,则将搂之乎”(见《孟子/告子下》);又曰:“柳下惠,圣之和者也”(见《孟子\万章下》)。上个世纪三十年代,林语堂先生曾经仔细揣摩过,他认为“搂”是个鄙俗的字眼,不便出于道学之口,但删去又失了雄辩的力量(见林的《无所不谈\论孟子的文体》)。但孟子说他是道听途说,并非亲眼所见,所以这坐怀不乱的具体细节就无从谈起了。

柳下惠是个人才,美女脱光衣服坐在怀中,居然不为所动,整整坐了一个通宵达旦,因此而广为人知,被历朝历代社会认为是遵守传统道德典范,就是到了现在,人们依然喜用“柳下惠”或“坐怀不乱”来形容男子在两性问题上的作风正派。广大妇女同志,特别是已婚妇女,一直大力号召他们家的先生积极主动地向柳学习以柳为榜样,碰到漂亮女人的时候,一定要谨记除了老婆之外的“男女授受不亲”的深刻古训,务必反省各种“淫色败家”的惨痛教训,全心全意地对老婆一个人好,唯老婆的话是从。

对他的“坐怀不乱”,我是不以为然、嗤之以鼻的,(相反,我还是比较喜欢孟子偶尔在文字中用些鄙俗的字眼或承认人本鄙俗的本性。坐怀不乱?不食人间烟火的菩萨罢!)为求证我是否道德有问题(因为怀疑柳就是道德有问题),我求证于你,你倒干脆告诉我“除非有毛病”,这话让我欣喜惹狂,因为这话证明了我不是个道德有问题的人,因为你绝对是一位遵守道德的典范。

本来么,从整个的事件来龙去脉来细细分析,柳下惠“坐怀不乱”这件事就不靠谱,因为无论你说得再怎么牛B,也要经得起推敲的。

首先,没“色”的条件。

上面说过,柳下惠坐怀不乱这事最早出自于孟子和荀子的相关记录,可细节不明,一直到大约1000多年以后的元代,有个鬼人叫胡炳文的吃饱没事做,对柳下惠“坐怀不乱”进行了具体描述,他是这么说的:“鲁柳下惠,姓展名禽,远行夜宿郭门外。时大寒,忽有女子来托宿,惠恐其冻死,乃坐之于怀,以衣覆之,至晓不为乱”;把“坐怀不乱”这事绘声绘色进行描述的还有陶宗仪(元未明初人),他的描述意思跟胡炳文相近。诸位不妨想想,天寒地冻,露宿街头,冷都冷死了,不要说柳下惠,就是西门庆,(哪有心情其他?)哪有心情哪敢脱衣干事?即使色胆包天脱了衣服,那露宿街头公共场所,即使是深夜,也多少会有过往行人吧,在这种情况之下,(还能行巫峡之雨云?)能如鱼得水似的进行一系列高难度动作?兴致勃发地完成整个工艺流程?

在公共场所大秀男女之事,只听说现代的日本男优女优能,至于2000多年前的春秋战国时代,恐怕想都不敢想吧。

其次,这事是怎么传出来的。

也就是说谁是传媒谁是传播者难以断定。总不会是柳本人吧,难道他以后会跟别人自吹自擂,说曾经有一女子坐在怀里咱不为所动,谁信呢?如果真是那样那柳老夫子也就够无耻的了,这不是要坏别人的名节么况且还是一个女子。

也不会是那位坐在柳下惠怀里的女人。当时社会,一位良家妇女是不可能告诉别人,说自己坐在别人怀里而那男的不为所动的事的,这样会社会上的广泛影响,许多好事者会浮想联篇,而且传到最后多半会成为花边新闻,而不是正面疏导的典型事例,弄不好还会出人命。最主要的还是那女人必须要想清楚,坐在一个男人怀里通宵达旦,人家却一点反映都没有,那自己的女性魅力差到什么程度了呀,这岂不太伤自尊?

第三,目击证人传出来的可能性有多大。如果有第三个人,或称一个目击者看到这这一幕,他会不知趣的走过去,关心地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或更关心地问他们实质性的干了些什么?得到印证后象现在记者那样到处发表扬稿?这似乎也不可能。

那么这事怎么来的,似乎就能够初步得出一个结论了。大家都知道,宋明时期,是我国理学盛行的时期,号召“存天理,灭人欲”,推崇男女授受不亲,鼓吹“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为给这种理论树立典型,找当时人不可能,谁不了解谁呀?于是只好去翻找那些老古董,而让这神经病一般的行为移植到谁身上好?春秋时的柳下惠是合适人选。一、年代久远,谁也无法考评。二、他担任过鲁国大夫,孔子曾高度评价此公“言中伦、行中虑”,在此人身上发生这事,大家容易信以为真容易接受。

据此推断,坐怀不乱只不过是一个流传了千年的美丽谎言而已。

说坐怀不乱是一个美丽的谎言,是因为这谎言罔顾了一个基本的客观事实,如果柳的这件“坐怀不乱”事实成立,那其实是树立了一个典型,却打击了一大片。这个男人坐怀不乱,那个要命的女人要命地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没羞没躁的坐在人家怀里,她哪儿不好坐?干吗要一过来就坐人怀里呀,在封建礼教如此严格的古代,那不是她一个人即将蒙羞的问题,恐怕全体妇女同志都要深受其累心里不舒坦。总之除非这女人已经昏倒,然后是柳下惠把他抱在怀里,否则只要这个女子有一丁点知觉,她怎么能轻易就在一个男人的怀里心安理得的坐着?

那么,质疑“坐怀不乱”这件事的意义又在哪里呢,当然不是要中伤柳下惠,也不是要教唆女人们见着男人的怀抱就窜上去滥坐。质疑这件事的意义只不过是从人性本来的面目出发,不自欺欺人罢了。试想,当两个相爱的人儿相拥而坐,女人在男人怀里面若桃花醉眼迷丝吹气如兰的时候,那男人却酸气薰天的来句“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屁话,那岂不焚琴煮鹤大煞风景了?那人性本来的光辉要到哪里去找寻大放异彩的时机了呢?

所以,对柳下惠“坐怀不乱”这事谁爱信谁信,在我看来还是见鬼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