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谈长恨歌

海浮小舟 杂文 乱弹八卦 2009-08-10 08:26 责任编辑:火神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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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从上海的弄堂开始,又从上海的弄堂结束。弄唐房顶上那精致乖巧的老虎天窗;细雕细作的木框窗,屋顶上细工细排的旧瓦,让我们看到了五十年前的上海,看到了昏暗弄堂里流出的那一丝暧昧,夹杂在流言中的这一丝暧昧。随着那自由飞翔的白鸽,被带到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转眼就在1945年底的上海,在歌舞升平中生根发芽,王琦瑶们的步子被这丝暧昧牵着,出现在学堂里,出现在电影院里,甚至还出现在王琦瑶们的梦里,所以才有了后来的那个小家碧玉王琦瑶,“沪上淑媛”王琦瑶,“上海小姐”王琦瑶,—更是悲剧人生的王琦瑶。

少女时代的王琦瑶矜持而高傲,豁朗单纯的吴佩珍“谦虚”的做了他的朋友。王琦瑶因为“怜悯”而向朋友施舍了这份友情。不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吴佩珍那一片诚心,那一丝“自卑的谦虚”。四十年的故事皆因为吴佩珍而起,皆因为片场而起。这让本来就高傲的王琦瑶找到了一个展现的出口。片场就像飞蛾扑火时的那团火,让飞蛾勇往直前的那团火。

有了片场才有了程先生,才有了程先生登在《上海生活》上的王琦瑶的照片,才有了后来的“沪上淑媛”和“上海小姐”。那时的王琦瑶不懂得爱,要说有那麽一点点,大概就是那一丝因照片而生出来的暧昧情愫。“片场里的穿过一次婚纱那天一身红,今天一身白,,这预兆着什么呢?也许穿上婚纱就是一场空,婚服其实是丧服”。站在舞台上竞选上海小姐的王琦瑶似乎已经预知了自己的未来——注定是一场空的未来。这婚纱今生注定是无缘再穿,哪怕是心生爱意并提议自己竟选的程先生。王琦瑶经过的男人里,李主任留下了一盒黄金,康明逊送她了一个孩子,阿二让她重新燃起了对上海的向往,萨沙因为迷恋她的身体甘愿当了一回替罪羊,还有用来填补晚年孤独的老蜡克。可真正把心拿出来给王琦瑶的男人只有程先生,要不然她也不会在多年以后平安里再看见单身的程先生,要不然也不会由程先生来伺侯他的分娩——尽管这个孩子和程先生无关。也许程先生就像捧着一件精美瓷器的碎片,尽管不能破镜重圆,可也爱不释手。1966年的那个夜里,踏出窗台的程先生在刹那间也许想到了很多年以前,也许想到了王琦瑶,想到了蒋莉莉,甚至还有三个人之间的爱恨情仇和身体触地时那沉重的落幕声。

人们不喜欢粗笨的女人,不喜欢戴眼镜的女人,不喜欢装模作样念抒情诗的女人,就连蒋莉莉自己也不喜欢自己,所以才找了个光彩照人的朋友,用来增加自己的快乐和信心。可谁又能想到这一切都是悲剧的开始,吴佩珍把王琦瑶引进了片场,王琦瑶把蒋莉莉引进了深渊。就连王琦瑶舍弃的程先生的人她都得不到,更别说是程先生的那颗心了。因为肝病折磨,就要行将就木的她和王琦瑶抱在一起痛哭的时候,一半是对程先生的爱,另一半就是对程先生的恨了。而对王琦瑶则说不清是友情多还是仇恨多,反而在弥留之际可以信任的是这个伤害过自己的朋友,而不是丈夫,那个自己蔑视了一辈子的粗鲁军官。

在长脚因为盒子里剩下的黄金,而掐住王琦瑶脖子的时候,王琦瑶看见了片场,看见了片场里,那个在水银灯下,坐在床上的女人,似乎也看到了自己这孤傲并可悲的一生。似乎应了那句“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