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秦PK张仪

合纵与连横的谋士们

水色 杂文 局外观史 2009-08-07 07:32 责任编辑:火神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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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前阵子看《百家讲坛》,姜安教授讲苏秦张仪非同时代人;我很是困惑。不过他们的谋略都是成功的,这一点毫无疑问。

苏秦,东周洛阳人,师从鬼谷先生。在战国七雄争霸天下的时代,苏秦可以说是一个名人,他名噪一时,最红的时候,曾为纵约长,相六国。

苏秦是个权变之士。所谓权变之士,通俗来说,就是说客,依仗洞悉和辩论之能,舌战于各个诸侯国之间,为自己侍奉的侯国谋取利益。苏秦便是这之中的佼佼者,他从一个微末之人,一步步,直至走上了六国权相的位置。

应该说,他还是比较幸运的,在连遭周秦赵三家拒绝之后,终于在燕这个小国谋得了一席之地,并且他的权辩之能,立即得到了燕文侯的赏识,并奉以相印,开始了他游说六国合纵抗秦的大计。可以说,燕文侯的赏识,是苏秦人生的转折点,也因此,他平生所学,有了用武之地。由此看来,有一个认可你的上级领导还是很重要的,因为不管你本领多大,有人赏识才能让你发挥作用,无人认可,纵然才能再出众,也只能隐于乡野,终生不仕了。所以,太史公在管仲列传中才会感叹,“天下不多管仲之贤而多鲍叔能知人也”。

如果说燕国是块踏脚石,那么之后的赵国就是苏秦真正的起始之处了。在七国之中,燕是小国,是以没有人会因为燕王的一个什么请求而怎么样,但赵国就不同了。在七国之中,赵国可以说是数得着的大国,不仅国强,而且位处中原,交通要道,再者,经常与秦交战,胜负且不论,这一份勇气就很可嘉,因此,名望也还是颇为不错的。作为一个辩士,苏秦对于这些关系自然理得很清。因此,赵国成了他的首选。

赵国这时候当家的是赵肃侯。苏秦并没有直陈来意,而是先恭维了一番,“天下卿相人臣及布衣之士,皆高贤君之行义,皆原奉教陈忠于前之日久已。”赵肃侯听了这话当然很是高兴,有人如此说自己,虽明知是夸大之词,但是出于虚荣心,还是很乐意听的。然后,苏秦采取了迂回之计,说国家安定之本在于安民,而安民之本在于择交。一个择交算是引到了正题。接下来,他开始长篇大论,陈述事秦之害,明晰联合之利,用这一套说辞将赵肃侯先入为主的圈了进来。史记载,苏秦的陈述足足有一千多言,但这其中有两句话最有分量,一是,“夫破人之与破于人也,臣人之与臣于人也,岂可同日而论哉!”一是,“如此,则霸王之业成矣。”为什么说这两句话最有分量呢。前面说了,作为战国七雄之一,赵国还是很有实力的,那么,一个有实力的国家无论放在谁身上,也不想做别人的臣民,如果能成就霸业,那自然是最好的,即便不然,也可以自保。所以,苏秦的一番话,自然是深得赵肃侯之心。

同样的,赵肃侯将之引为国士,予以相印,“乃饰车百乘,黄金千溢,白璧百双,锦绣千纯,以约诸侯。”接下来,苏秦坐着豪华马车,先后游历了韩魏齐楚四国。在这四国,苏秦的说辞几乎是一成不变,总结一下,无非两点。一是攻心战。先夸赞一下所在之国,国力强盛,物阜民丰,而且大王贤明。这是苏秦的智慧之处,他这样说,是捧,将诸侯国和诸侯王捧到了一个较高的位置上,然后,突然一转,说,大王有这样的国家,却亲身侍奉秦国,真是我都为大王感到羞耻啊,这是激。这一激,让被捧之人立时感到羞愧,可以说在心理上已经将四国的王侯瓦解的差不多了。这时,苏秦紧接着采取第二招,现实分析。从事秦之害和合纵之利两个方面,将四国处境分析清楚,得出结论说,合则两利,分则两害。最后还不忘加上一句“是故原大王孰计之”,以表明自己的诚意无可挑剔。

当然,以苏秦的口才,将计划说的如此诱人,诸侯四国无一例外的采纳了这一建议,然后,山东六国合纵为一,西向拒秦。“秦兵不敢闚函谷关十五年。”当然苏秦也因此名声显赫,封号“武安君”。

说到苏秦,就不能不提及另外一个辩士,那就是张仪。张仪是魏国人,和苏秦是师兄弟,他们都师从鬼谷先生,且“苏秦自以不及张仪”,由此可见张仪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张仪的境遇跟苏秦有相似之处。一开始,他去了楚国,跟楚国的丞相一起饮酒,不久之后,楚国丞相丢了一块碧玉,门下就有人怀疑是张仪所为。于是就将张仪抓来鞭笞。待回家之后,张仪问妻子,舌头还在不,妻子笑曰,在,张仪松了一口气,说,舌头在,就足够了。虽说夸张了一点,但也形象的说明,张仪这个人,也是靠三寸不烂之舌吃饭的。

与苏秦不同的是,张仪一生做的是,打破合纵,实现连横,也就是说服各个诸侯国与秦国相亲,把战与和的主动权拿到秦国手中,以便做成一本万利的生意。

虽说师从一人,但这两人的游说技巧却截然不同,并且,张仪这个人比较的急功近利。就说刚到秦国时,秦国就遇到了一个两难的事。说是,苴蜀这两个国家打仗,都向秦国发出求救信号,而恰巧在这个时候,中原的韩国前来入侵。究竟是先伐韩,还是先伐蜀,秦惠王举棋不定。这时张仪发言,主张先伐韩。理由是,伐韩,下兵三川,临周室,逼周拿出九鼎,挟天子以令诸侯,这样,成就霸业要快一些。但因为此法风险太大,惠王并没有采纳。由此,张仪的性格可见一斑。

然,是宝剑,终归要出鞘。秦惠王十年,张仪借助一次对魏战争,赢得了惠王的青睐,并立为相。此时开始,张仪正式开始游说诸侯国,以为秦赢得更大的发展空间。

张仪游韩魏,运用的是同一种手法,力陈其弊,极述秦强。韩魏两国具有相近的特点,就是地处中原,与各个强国都有边境相接。于是,张仪利用这一点,对韩魏两王说,你们两个国家,地处中原,本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又都是小国寡民,国弱兵少,没有长久作战能力。而秦国国富兵强,所以,你们可以依附秦国,寻求保护,这样一来,你们就成为强秦的保护国,即使齐楚赵等国也不敢轻举妄动,那么,大王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一番言辞下来,果然,两国大王皆点头称是,既然位居小国,不足以称霸,那么,保国平安就是重中之重了。

然,对于楚国这样的大诸侯国,与之言依附秦国,换取平安,就不是上策了,且楚国的实力也不弱,弄不好,会适得其反。因此,张仪打了合作的旗号。适时,楚国的执政者是楚怀王,怀王好色,偏听偏信。张仪就跟怀王讲,楚国,大国也,秦国,也是大国,如果秦楚联合,那么实力势必增大,这就是所谓的强强联合,如此一来,两国结为昆仲,和平共处,互利互惠,互不侵犯,永远不会有刀兵之患,多好啊。但,话只到此,份量还不够,张仪继续加码,如果秦楚交兵,虽然实力相当,但,秦有巴蜀,兵可沿江而下,那么即使其余之国相救也来不及。这一番言辞,可以说是隐威胁于其中,说白了就是两层意思,一是告诉你,如果不结交,那么秦国不排除动用武力的可能,二是要楚国明白,秦兵神速,你即使与其余诸国合纵为一,只要秦兵进攻,那些绵羊之国也来不及相救,就是说,你楚国与其余之国合纵是没有什么用处的。如果说合作这张牌,楚怀王兴趣不浓的话,那么,这后一番话,他就不得不考虑了。当然,威胁不可以太过,张仪深知要适可而止,在这番话之后,马上开出了丰厚的条件,如果大王愿意与秦结交,那么我们可以互换太子入质,并“请以秦女为大王箕帚之妾”,看,这好处还是很多的。于是,楚怀王思虑再三,“卒许张仪,与秦亲”。

在得到楚怀王的许可之后,张仪马不停蹄,赶往齐赵两国,陈述秦之强大,暗含动兵之意,两国也相继亲秦,至于燕国,乃是小国,自然不在话下。至此,苏秦游说六国形成的合纵之势就此瓦解,各国相继连横强秦。秦国掌握了所有的主动权,予取予舍,是战是和,皆在秦一家之言。

观苏秦与张仪,二人不同之处颇多。苏秦游列国,软话为主,而张仪游列国,则比较强势,分析国情的同时,还不忘提及秦国的实力。这大概是因为他们的所属国不同的原因。但是,此二人可以说都成功了,究其成功之原因,除了他们均有口若悬河的辩才之外,最主要的一点在于,无论是合纵,还是连横,他们抓住了各诸侯国的要害,那就是,有条件称霸就不能错过,如果不能,那么就要保一己之王位,不受外来侵损。

但是,苏秦和张仪都是谋略之人,常年游走于各个诸侯国之间,言谈利害,久了,各国自然望而生畏,即便所属国的君主也会有所提防。所谓“谋人之主,伐人之国,常苦出辞断绝人之交也”。是以,这对师兄弟的结局并不是很好。苏秦在齐,齐大夫多与苏秦争宠,并使人暗杀苏秦,虽然没能成功,但苏秦最终却遭车裂徇市而死,张仪境遇也是堪怜,屡遭秦国群臣诋毁,不容于秦武王,最后不得已出走魏国,竟而死于魏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