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说牛皮客
牛皮客确是亘古有之。
今年是已丑年,也就是牛年,大家都“牛”惯了,什么牛气冲天、金牛报春、你最牛、西陇牛牛队,反正带牛的东西就是有市场。在这里,我也想沾点牛的光,谈谈牛皮客,博得大家一笑,调和一下这紧张的工作气氛。
吹牛皮这个词是如何来的,我是不知道的,也没有考察过,但牛皮客确是亘古有之。吹牛皮的人就叫牛皮客,比较早的牛皮客明星要数春秋时期李耳了,也就是老子或称太上老君,此翁可能生在春秋时期的宋国,从生下,就吹了个大牛皮,竟然须发皆白,故曰老子。更牛皮的还在后面,他老人家在没有奔驰宝马的年代,骑青牛,过函谷,如履平地,腾云驾雾,一日游遍三山五岳,一气化三清,八景宫中显神通,还著述了《道德经》,这可是实打实的学问,使孔老夫子都望尘莫及,还要向他学习,还拍他的马屁,说:“老子,犹龙也”。最牛当然还不是他炼的仙丹和打伤孙悟空的精钢镯,最牛的要数他从鸿钧道人那儿学艺回来之后,力主无为,创立的道教,该教已有两千多年历史了,源远流长,听吹牛皮的人说,老子说教时顽石点头,天花乱坠,这可以说就是境界。而且任何名山宝刹,天宫地府,都有他的香火,弟子顶膜礼拜,传宗接代,更是光大门户。就连现在兴起的旅游业,说到头,还是他老人家吹出来的呢,至于农村的那些巫师们念的那个驱邪的咒语:“敬请奉请,无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勅”,虽然流传了千年,有时候念咒驱邪,还挺管用,可只能算是雕虫小技了,本来是不足挂齿的。老君他多才多艺,道术无边,是个快乐的牛皮客。
第二个出场的牛皮客也是大有来头的人物,在我们中国童叟皆知,那就是青莲居士李太白,我们通常都要叫他诗仙李白,先听听他的独白:“白,陇西布衣,流落楚汉,十五好剑术,遍干诸侯,三十成文章,历抵卿相,虽长不满七尺,而心雄万夫。”此公,原是陇西布衣也!和我本来也是同乡,可是,唉!同乡的人,同样的布衣不同的命,不说也罢,光上学时因他扣去的学分就不少。青莲居士一出场就给我们吹了个大牛皮,说他本是天上谪仙人,吹的神乎其技的是他竟然飘飘欲仙,一阵子手可摘星辰,一霎间又欲上青天揽日月。有时诓我们,说他白发三千丈,突然间,又吹得银河都落下九天了,最初,我是打死都不信的,后来他又说天台四万八千丈,好象当时的技术就可以测量山高一样,因为考试学分的问题,我还是相信了他,在试卷上老老实实地写下了“疑是银河落九天”,现在想来,确实是可疑。此公自信,他鼓吹天生我才必有用,结果误人子弟。此公可谓千里眼,不仅看到三山半空青天外,还看到黄河之水天上来,当然,奔流到海不复回倒是一句实话。另外,诗仙能喝,动不动就会须一饮三百杯,人家也说他“李白斗酒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此外,在奥林匹克体育项目中也有强项,他速度第一,完美也第一,竟然创下了千里江陵一日还的划船记录,并且一直都没有人破掉该记录。至于后来,吹到了李三郎的皇宫,先和明皇认个同宗,再吹他如何谪现世,凡随手一曲清平调,吹得贵妃竞折腰,高力士给拖靴子,那是给力士面子,杨国忠给人家研墨,那叫看得起国忠。他吹牛吹的有气派,斯文隽秀,清新峻拔,流畅自如。即使当时像老杜的白居易那样的高人,和他相比,都卷刃多了。到最后他吹牛说要去水中捞月亮时,也就是他气数将尽了,所以不慎失足落水,给我们留下了千年的遗憾!诗仙这个牛皮客三分的才气,七分的牛皮,十分的能吹,他是个可爱的牛皮客。
第三个出场的是现代的牛皮客,这是一群牛皮客,因为那是在一个特定的年代,牛皮客在批量生产,用锡恩的八荣八耻来讲,就是批量为荣。话说一九五八年,我们中国的土地来搞了人“大跃进”运力,提出了三年赶英,五年超美,八年实现共产的伟大目标,把英国的那群洋先生们着实给吓了一跳,礼帽都戴反了,老美在鸭绿江边早就领教过了,再也没敢说什么。大家开始“跃进”了,最初是汝南官庄乡芝麻亩产了2055斤,那芝麻呀,像豌豆那么多,种了一辈子芝麻的老太婆人生观都变了。接着1958年8月1日,人民日报登报了长风社乘长风破万里浪,早稻给亩产了15000斤,广告平台的利用是免费的,不信,你给我在人民日报上吹个免费的广告。下来是沈丘十三人民公社的高粱亩产了22720斤,家里老爷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旱烟管,咂巴着嘴说,啊呀!高粱就是高啊。然后是商丘县王楼乡人民公社玉米给亩产了他妈的35393斤,麻城建国一社听了不服气,早稻给亩产了他爹的36956,压不倒你商丘王楼,咱不算好汉。山外青山楼外楼,强中更有强中手,天津郊区新立村人民公社水稻下一下给亩产了他奶奶的120000斤,天子脚下,就是与众不同。那个年代是刻舟称瓜的年代,牛皮客满天飞舞,高产模范纷纷涌出,牛皮客不仅是树立了目标,而且是超越了自我,牛皮后浪推前浪,牛皮吉尼期纪录在不停地刷新,那才是真的牛。不料吹到1960年,就吹得饿死了不少人,真是吹的鬼泣神惊,我们的父辈就是那时候从死亡线上游回来的。原来这吹牛还是要付出性命的代价的,可是后悔太迟了!这群牛皮客的特点是吹牛不要脸,吹牛的境界是鬼泣神惊,吹得天昏地暗,是一群可恶的牛皮客。
(此文纯属笑谈,信手写来,看官莫须较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