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瑶————浪花
浪花
文章充满激情,笔尖流淌之处可见作者血液沸腾。
“艺术”要靠天才,不能完全靠狂热。这是绝对的真理,因此我的狂热成不了艺术家,因为我浮躁,这种浮躁是高考以及整个的教育体制强加给我的,我原本多么清雅,可惜了,谁叫我生活在这个所谓的文明的礼仪之邦呢,谁叫我们国家天天喊着什么什么的精神文明建设呢。
人类喜欢自命为骚人雅士,在一个画廊里喝咖啡,比在咖啡馆中喝咖啡更有情调。是的,所以有多少的人把一篇散文拆成句子,说着自己的诗歌创作呢。
人有两种,一种随波逐流,平平稳稳的活下去就够了,于是,他是正常的,正常的婚姻,正常的职业,正常的生活,正常的老,正常的死。另一种人,是命运的挑战者,永远和自己的命运作对,追求灵魂深处的真与美,于是,他就一切反常,爱的时候爱得要死,不爱的时候不肯装模作样,他忠于自己,而成了与众不同。这是精辟的分析,那一个天才不是精神病,所以那一个天才不是活受罪。我不是天才,但我却仍旧追求着那些人们认为荒诞可笑的灵魂深处的真与美,因此我神志不清,因此我荒诞无比。
如果他不走进儿女的世界里,他就无法了解儿女,许多父母希望儿女走入他们的世界,那根本是苛求,年轻人有太多的梦,有太多的狂想,有太多的热情。(中年人应该也有,不是吗?只是,大部份的中年人,都被现实磨损得无光也无热了。年轻人的狂想是必须的,中年人,老年人,人一辈子都需要狂想,当然这种狂想更多的时候只能带给那些急功近利的人悲伤。
老实说,我从来不是湖水,只是暂时无风的海面,巨浪是隐在海底深处的,你来了,风也来了,浪也来了。你再也收不回那张《浪花》,你也变不出《湖水》,你生命里没有湖水,我生命里也没有。哪一个人心中没有浪花呢,只是它不会轻易的飞荡,但一旦他飞荡起来,所谓的湖水就不过是伪装罢了。
他已经等了四十几年,等一个能与他思想交流,灵魂相通的人物!他已经找寻了十几年,追求了十几年,以前种种,都已幻化为灰烬,只是这一刹那,他要保存,他要抓住,哪怕他会抓住一把火焰,他也宁愿被烧灼!于是,他很快的说:“请你忠于你自己,你说过,你是那种忠于自己,追求灵魂深处的真与美的人!他等了四十年,我等了二十年,多么的一个奇快的数学命题,两倍。
她是属于天堂的,错误的,是她碰到了一个地狱里来的人。对的,她也是来自天堂,但我也一样来自地狱。
谁能解释,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子,却会害怕爱情?我也很想问她这个问题。
这个小女孩并不像他想像中的那样简单。但是,他不管,他什么都可以不管,不管她做错过什么,不管她的家世,不管她的出身,不管她过去的一切的一切,他都不要管!他只知道,她可爱,又可怜,她狂野,又娇怯。而他,他爱她,他要她!不是一刹那的狂热,而是永恒的真情。是啊,人活的是将来,过去还有什么意义呢,追求曾经拥有的人绝对是疯子,十足的疯子。
有人终须骂,不骂不成人,骂自由他骂,人还是我人,请看骂人者,人亦骂其人,闻道头须剃,人皆剃其头
有头终须剃,不剃不成头,剃自由他剃,头还是我头,请看剃头者,人亦剃其头
这些看似笑料的话才反映着一个个深深的哲理呢!
天地俱失,万物成灰,从亘古以来,人类重复着同样的故事,心与心的撞击,灵魂与灵魂的低语,情感与情感的交融。
告诉你,我一生命运坎坷,我不知道是我不对劲,还是这个世界不对劲,小时候,父母说我是个小怪物,小疯子,哥哥姐姐都不喜欢我。我是叛徒!长大了,我发现我和很多人之间都有距离——都有代沟,甚至和我的丈夫之间。我丈夫总对我说:别去追寻虚无缥缈的梦好不好?能吃得饱,穿得暖就不错了!我却偏不满足于吃得饱,穿得暖的日子。于是,我离了婚,你瞧,我既不容于父母,又不容于兄姐,再不容于丈夫,我做人是彻彻底底的失败了。但是,我不肯承认这份失败,我仍然乐观而积极,追寻,追寻,在绝望中找希望,结果,我遇到了你。
他瞅着她。他说:“我知道你所想的,你怕你抓住的只是一片无根的浮萍,你怕我禁不起你的考验。你找希望,真有了希望,你却害怕了,雨秋,人类没有希望就不会有失望,是不是?你不能断定,这番相遇,到底会有怎样的结果,是不?
童年的坎坷,命运的折磨,贫困的压迫……不能倒下去,不能倒下去,不能倒下去!要站起来,要奋斗,要努力,要力争上游!他念书,他工作,他付出比任何一些年轻人更多的挣扎,遭遇过无数的打击。他毕竟没有倒下去。但是,为什么要遇到珮柔?为什么偏偏遇到珮柔?
人类最不能受伤害的是感情和自尊,人类最脆弱的地方也是感情与自尊。想到这里突然想到当年对马加爵的一句被人视作偏激也的确偏激的话:一个正常的人,在正确的思想指导下,在一个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用一种正确的方式做了一件正确的事情,被那些不正常的人不正常地看作不正常。这是我对马加爵时间的总结,我也发现我很偏激,很偏激很偏激。
我就像海滩上那段朽木,已经枯了,腐烂了,再也没有生机了。然后,她来了,她像那朵玫瑰,以她的青春、生命、和夺人的艳丽,来点缀这枯木,于是,枯木沾了玫瑰的光彩,重新显出它朴拙自然的美丽。
我觉得你是一个好奇怪的女人,你洒脱,你自信,你独立,你勇敢,你敢爱敢恨,敢做敢当,你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在乎,像一只好大的鸟,海阔天空,任你遨游。你的世界,像是大得无边无际的。
下面这段对白,是我认为全书的经典。
“贺俊之,你少胡闹了!行不行?为什么你一定要强迫一个不爱你的女人承认爱你?对你有什么好处?我告诉你!”她发狂般的大叫:“我不爱你!不爱你!不爱你!不爱你!你只是我的一块浮木,你只是一个小浪花,而我生命里有无数的浪花,你这个浪花,早就被新的浪花所取代了,你懂吗?你看那大海,浪花一直在汹涌,有没有停下来的时候?我们的故事已经结束了!结束了!结束了!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结束?”
“我们的故事,开始于浪花,结束于浪花,最起码,还很富有文艺气息。”他冷笑。“浪花,我以为是一段惊心动魄的爱情,原来只是一个小浪花!”“世界上多少惊心动魄的爱情,也只是一个小浪花而已。”雨秋残忍的说:“何需伤感?如果我是你,我就一笑置之。”“这浪花已经淹死了我—淹死了我整个的爱情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