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替谁说话呢?
有意思的评论应该是内容简炼扼要,读者写出对文章的读后感,一些批评,而非留下片言只语,令作者、读者无从稽查、无法回复或写下些和文章本身无关的字句,在编者看来,这些都是很有问题的评论。本文论述详尽清晰,条理分明,作者对“试试”先生的评论引发思考,从几方面分析了这则评论的本意,也说明了自己写关于铁路诸事的原意,希望读者读后能对文中,尤其是评论、文中提到几种解决问题的形式作一番深思。不必无奈,质劣的东西会被批评、贬斥的,哪怕是一则评论。
“我在替谁说话呢?”
这是网友“试试”先生在我的《铁路,就这样了》长文第六章后面的跟帖,原文是:“我想问一句,就像今天华商报上问的一样,‘你在替谁说话’”。因为后面没有问号,更没有看过华商报这样的报纸,也就不知道试试先生的本意是什么。起初并不以为然,照例认为只是随便的玩玩。可几天过去了,这个问话似的话,却常常在耳边响起,渐渐鼓噪的我坐立不安了。是啊,我在替谁说话呢?
试试先生的话,即使是现在看,也实在有些含糊。我的弱点,就是对不确认明白的话语,就想弄个明白。结果当然还是不明白,那就只有去猜测了。过去有人说过:中国的话,千万不要分析,因为中国的语言太过于复杂。因此也就有了:“分析没好话,好话不分析”的断言。可我要分析了,也就离不开这个逻辑。虽然也知道这是不怎么正确的。
分析的第一种情景是:试试先生只是随意的开个玩笑。而我做了分析,就属于天下本无事,庸人自忧之似的无聊。这是我希望的。第二种,就是试试先生是一个网上的热心朋友,对于我的观点和尚有的一点坦率有些担心,善意地提出忠告,免得我将来被自己所评论的对象察觉,给予报复之类。这是我应该感谢的。第三点,就是试试先生也是铁路的,大约也是我所评论的那些人之一,非正式地予以警告。言外之意就是说:“小子,不用你臭美,小心我收拾你。”这是我担心且害怕的。一旦如此,因文字而获罪,终究觉得有些不值。
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有必要做一下答复。现在终于有了一点时间,就答复吧。
老实说,我最不喜欢评论铁路的事情,长文中说过的,我毕竟还要依靠铁路这碗饭以苟活。品头论足,总有些“儿嫌母丑、狗嫌家贫”的嫌疑,所以在很长的时间里,我对铁路的所有事情一概保持沉默,以为这样就能落到一个“孝”名,即便不做奴才,也要做一个安分守己、称职的奴隶。不料郴州又出事了,又死了三个人,报纸、电视和网络也有了报道和质疑。这事说起来也实在与我无关,湖南离我很远,广铁集团与我又不存在唇齿相依的利害关系,事故任何一方的当事人,和我也没有什么亲戚关系,犯不上去说长道短。可我毕竟还是铁路人,对于铁路的事故,比较地方的人们来说,多那么一点感慨,感慨一多,就觉得有话要说。说什么呢?说铁路纪律森严,不可能出这种事情?显然不可能。难道事故是杜撰的?说铁路如何如何的好,这种事情纯属意外?倒也情有可原。现在不是有很多问题发生之后,都有这样的说法吗?可是,说过之后呢?还是有人会予以驳斥:那去年的济南发生的事故又怎样解释?如果真的有人会记起,前年、大前年等等的某起事故,又该作何解释?如此种种,既自欺欺人,也不能自圆其说,这是我不愿意做的。
由于起了疑心,觉得这起事故的背后,还有更多更多深层的问题。就觉得应当做一下探讨,尽管这是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事情。
广铁和湖南那边怎么样,我实在是不知道,但按照我所在的地区和耳闻目睹,觉得总有大同小异的地方。即使完全不同,但有事故在那里摆着,结果还是一样,就是出了事故。而任何事故的发生,都有近似相同的背景。比如说水灾,洪水冲毁了铁道,南方和北方的水灾可能在形式上也有不同,但毕竟都是水灾。以此类比,我就觉得我们这里的问题,可能那边也一样存在。江南与塞北,只是地域不同,但终究是一个铁道部的,属于一个“命运共同体”。类比之下,也就有了《铁路,就这样了》这篇长文。
至于替谁说话么,当初没细想,现在想来,也实在说不明白。说是爱之愈深、恨之愈切,好象有点言过其词。我爱不爱铁路,这是我至今仍然感到困惑的问题之一。年轻时,实实在在地不爱,因为它禁锢太多,不是一般人所能适应的。特别是我这样从地方上来的青年,几乎弄不明白铁路咋这样。可后来爱上了,是因为到了中年。中年人喜欢过一种平淡的生活。而铁路恰恰是适合过平淡生活人的最理想家园。饿不死,撑不着,有责任但不明确,无责任又好像还有一点。就那么模模糊糊地似是而非。但是,这种爱,绝不是青年人的爱人之间那种海枯石烂誓言演绎下的惊天动地情感。只是一种习惯的留恋,一种中年人依恋家和老母亲的那种感觉。
可是现实又怎样呢?这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问题,不答了吧。
但我实在割舍不下这段血脉已经相连并已凝固的亲情。替母亲遮羞,这是一个孝子义不容辞的责任。可问题是,母亲越来越固执了,撞到南墙了,血肉模糊了。不仅损伤了自身,也伤及了儿女,还有别的无辜的人。然后,还在那里固执地坚持撞下去。
这就令孝子为难了。
现实生活中的儿女们,对待这种情况,大概会用这样几种形式解决问题:
一种是凭借蛮力,把母亲抱起送进医院;一种是死拉硬拽的拖,以减少母亲的损伤;另一种是无可奈何的观望,任其随意地折腾;还有一种是豁出自己的身体,挡在母亲的前面,让她撞自己的胸膛。再有就是一种大喝一声:到底想咋的?
前两种固然是好的,但前提是必须有好的体力。后两种是有耐心,豁出自己的身体和脸面。而最后一种,是既没有体力,也不想让别人耻笑,不得已而为之的一种无奈。
而采取最后这种方式的人,往往又是最容易受到责备和伤害的。
因为在有道德的人眼中,对自己的母亲大声吆喝,是忤逆的一种表现。在有体力的儿女眼中,是舍不得出力而只会空喊,招来更大耻笑的一种表现。
也由于他的体力抵不住母亲,免不了还会被母亲蹬踹,也许还会被抓破脸颊。当然也会被骂得狗血喷头。当事情了结以后,同样会受到这样的责备:有话不会好好说嘛?
我当然做不了前面的几种人,也没有那个资格。
所以我只是想在事情发生后,对母亲说明问题的原因而已。虽然自己以为只是推测,但聊胜于无。
可是,我依然没有那个资格。
于是,只能自作多情地对那些被伤及的无辜、看热闹的和真正关注问题始末的人,诉说一下自己的看法。能起到的作用,不过就是劝解大家说:算了吧,没什么好看的。真的,都散了吧!
至于说话的方式,只能是各有所好了。
当然还有更多的孝子们愤然,以为这是丢了母亲和家人的脸,也许会口诛笔伐,也许会捆绑起来痛打一番,或许也会给予杀一儆百的惩戒。这绝对是我事先没想到的。
但我比较放心的是,那些孝子们是不会看到我的长文的。因为他们更关心下一步,应该怎样从围绕安全生产的大局出发,制定新的提高现代化管理水平的措施。
有网友说要出手铁路的股票了,这是我绝对没有料到的。
大概是真的很无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