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李商隐诗中“梦”的意象

在李商隐留存的六百多首诗歌中，有六十多首出现了梦的意象，足以看出诗人对“梦”的感情是多么的深厚。李商隐可谓是个写梦大师，被称为“内蕴创造力非常丰富的白日梦者”。在李商隐诗中，大量运用梦的意象，它同李商隐诗歌的意境和风格都有着密切的关系，这反映了诗人的审美追求，同时也体现李商隐对理想的执着追求以及壮志难酬、梦想幻灭的无奈。李商隐在七绝《有感》中写道：“非关宋玉有微词，确实襄王梦觉迟。一自高唐成赋后，楚天云雨尽堪疑。”向来研究李商隐诗歌的人都认为这是他借宋玉而自评的。他认为自己作诗的魅力不在于“有微词”，即美妙婉转的文辞，而在于表现“梦觉迟”——对梦的执着追求和向往。所以从中我们不难看出，“在李商隐的创作中，梦已经带上了自己的精神、情感的特点，是融汇着独特审美趣味和人格趣味的意象。”如果细究李商隐的一生，可以说，他就是一个活在梦里的人，与梦结缘，这也使他的梦中含诗，诗中有梦。他渴望得到真情真爱，也希望在政治上有所作为，所以他的梦意象也就包含着爱情和政治两大方面。

一、男女情爱之梦

李商隐一生写了很多关于爱情的诗，“他是个心灵世界十分丰富的主情型诗人。”他渴望真情真爱，执着的追求人间最美好的情爱。李商隐一生对情爱的追求可分为三阶段，第一阶段是在婚前，第二阶段是与妻子王氏之间相濡以沫的深情，第三阶段则是王氏去世后与一些歌女的艳丽情感。

（一）一春梦雨常飘瓦——年轻的情感

在与妻子王氏结婚之前，李商隐的情感世界有过两个女子，一个是洛阳姑娘柳枝，一个是女道士宋华阳。柳枝应是李商隐的初恋情人，李商隐曾为她写过一组诗《柳枝五首》。或许是命运捉弄，这份原本美好的感情因为李商隐赶考而错过了，柳枝在苦苦的等待后因家里逼迫嫁给了“东诸侯”，从此再也没有了联络和消息。梦断香销，一段本应美好的情缘就这样夭折了，他的苦闷溢于诗中：

春梦乱不记，春园登已重。青门弄烟柳，紫阁舞云松。拂砚轻冰散，开樽绿酎浓。无踪托诗遣，吟罢更无踪。（《乐游原》）

这里的“春梦”是爱情之梦，不堪回首的往事让他心绪烦乱，于是登上乐游原，欲借眼前美好的景色来排解春梦成空的苦闷，可这样的美景却又引起他对逝去情感的怀念，这苦闷终不能排遣。柳枝这位少女象一颗流星一样划过李商隐心灵的天空，留下的只有遗憾和苦闷。

在柳枝之后有一位女子走进了李商隐的情感世界，那就是玉阳女冠宋华阳。李商隐在玉阳山学道结识了宋华阳姐妹，并产生了一段秘密恋情。这段恋情没能持续很长时间，却给他带来了初恋般的幸福感受。后来华阳姐妹随公主回长安了，这段短暂美好的情感也就结束了。李商隐在诗中也有对这段感情的缅怀和感伤：

来时西馆阻佳期，去后漳河隔梦思。知有宓妃无限意，春松秋菊可同时。（《代魏公私赠》）

这是代言诗，假托宓妃私与曹植赠言，表达两情虽笃，爱意无限，怎奈“道阻且长”，在他们中间隔着一条无形的“银河”，相会的佳期被阻，如同春松秋菊不能同时，永无会期。“隔梦”象征这份思念又被封建伦理道德这条漳河阻隔，佳期难觅，相思唯在梦中求了。诗人用这首代言诗表达自己与宋氏姐妹水远山遥的思念之情。

白石岩扉碧藓滋，上清沦谪得归迟。一春梦雨常飘瓦，尽日灵风不满旗。萼绿华来无定所，杜兰香去未移时。玉郎会此通仙籍，忆向天阶问紫芝。（《重过圣女祠》）

“梦雨”意象用楚襄王梦与巫山神女交欢之事，被赋予爱情的暗示，“这首诗写幽居独处、沦谪未归的圣女仿佛在爱情上有某种朦胧的期待和希望，而这种希望又总是像梦一样的飘忽、渺茫。”这里，以“上清沦谪”的“圣女”（天上降谪的神女）喻出皇宫为女冠之宫女，言女冠虽幽处几乎与世隔绝的道观，却未泯春心，仍做着爱情之梦；虽向往人世间美好的爱情，却被种种无形的力量所羁缚。她们同样经受着爱而不得的精神痛苦的折磨。

梦是一种幻想，是对美好事物、美好情感的幻想，每个人都希望能梦想成真，可现实与梦想之间的距离有时是无法逾越的。李商隐早年的爱情之梦都以失落、遗憾和苦涩而告终。短暂的甜蜜共长久的苦涩，这就是李商隐早年恋情的概括。苦涩和失落的恋爱经历都成为他诗歌的素材，使梦的意象由此开始发展。

（二）远书归梦两悠悠——伉俪情深

李商隐在结束初恋的年少时光后，二十七岁那年与心仪的王茂元之女结为连理。而他那些感人至深的诗歌有很多是写给王氏的，无论是王氏生前的爱情诗，还是王氏死后的悼亡诗，都体现了李商隐对爱妻那深厚真挚的情感。

“都无色可并，不奈此香何”、“预想前秋别，离居梦棹歌”，这是商隐最初写给王氏的诗，题目是《荷花》，荷者莲也，“莲”在古代同音于“怜”，可爱的意思。美人如莲，相见甚欢。“离居梦棹歌”写出了对王氏的思念之情，也隐含了怕日后不能再见的忧虑，从中可以看出商隐对王氏的深深爱慕。他们的婚姻是幸福的，可幸福却不是朝夕相守。李商隐的调动和奔波让他们夫妻总是聚少离多，“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这首诗就是他们夫妻两地相思、各分天涯的一个缩影。然而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王氏对于李商隐来说不仅是妻子，还是知己朋友。时空的阻隔不但没有破坏他们的伉俪深情，反而使他们更加坚贞，对重逢充满期待。天涯两分，梦便成了一解相思之苦的最好方式：

远书归梦两悠悠，只有空床敌素秋。阶下青苔与红树，雨中寥落月中愁。（《端居》）

这是诗人滞留他乡思念妻子所作。面对分离的岁月，书信表达了夫妻二人彼此的相思和关爱，书信往来的日子夹杂着漫长的等待，“远书”、“归梦”都被山水阻隔，空窗寒秋，怎一个愁字了得？

归去定知还向月，梦来何处更为云。南塘渐暖蒲堪结，两两鸳鸯护水纹。（《促漏》）

蒲苇堪结，鸳鸯都用来比作夫妇，抬头望月不觉思念妻子，而在梦中亦与妻子相见，可醒后却不能团圆。这种思念只有天涯两分的爱人才能体会，梦成了他们超越时空的表达爱意的载体。

他们夫妻十四年的婚姻，充满着和谐和关爱，相敬如宾，共同面对着生活带给他们的酸甜苦辣，这也是李商隐在她亡故后终生未娶的原因。大中五年王氏病重去世，李商隐在京未能见上妻子最后一面，这成为他一生的遗憾。王氏的去世给他带来了无限的痛苦和沉重的打击，使他失去了一位最好的知己，也失去了精神支柱和温暖的港湾。

帘垂幕半卷，枕冷被还香。如何为相忆，魂梦过潇湘（《夜意》）。

剑外从军远，无家与寄衣。散关三尺雪，回梦旧鸳机（《悼伤后赴东蜀辟至散关遇雪》）。

重衾幽梦他年断，别树羁雌昨夜惊。月塮故香因雨发，风帘残烛隔霜清。（《银河吹笙》）。

这一系列对王氏悼亡的诗歌写出了对妻子深切的悼念。王氏死后，李商隐为了生计继续奔走于各个幕府之间做幕僚。漂泊在外，对家中的温暖则更是向往，而对王氏的怀念愈加强烈。漂至散关遇雪，衣薄天寒，没有人寄给自己冬天御寒的衣服，晚上却梦见妻子坐在织机前为自己制作冬衣。“这是一个无家的人做着有家的梦，令人看后心酸，让人同情。”妻子的魂魄在梦中追随着自己，可现实却是诗人独自漂流在外，想要躲进梦中寻找妻子，却被失伴的孤鸟啼声吵醒，醒来后才发现自己和孤鸟一样无家可归。“魂梦”、“幽梦”象征着人鬼殊途，永难相会。像这样对王氏悼念的诗还有很多，可以说对王氏的哀悼和追思终其一生。与王氏只能在梦中相见，梦已不是昔日的相思之梦，而是成为一个载体，是穿越生与死的只属于他们夫妻的空间。李商隐的悼亡诗，使看来已经失去的情感得以重生、得以延续，而梦这个美好的意象更使这份真挚的情感得以升华。

（三）神女生涯原是梦——寻求知己

王氏去世之后，李商隐一生未娶，但并不是说他的情感世界就是空白，生活在文人士大夫中间的他也和正常人一样，常常参加一些聚会，其间就不免和一些歌妓舞女交往。可以说中国古代文人与一些歌妓的风流故事不胜枚举，例如杜牧曾在科考失意去了扬州，与一些才艺俱佳的青楼女子交往甚密，后来他写道“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这是一种文化现象，落寞文人和地位卑微的歌女同命相连，都是不被重视的群体，因此容易产生共鸣。李商隐常在幕府任职，一些宴会避免不了参加，而他的才学则更为人知，也会有许多歌女对他产生爱慕之情。李商隐虽与歌妓有交往但并不“滥”，而是把有文化的女子作为知己，向她们诉说内心苦闷，而非为了低俗的鱼水之欢。

来是空言去绝踪，月斜楼上五更钟。梦为远别啼难唤，书被催成墨未浓。蜡照半笼金翡翠，麝熏微度绣芙蓉。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一万重。（《无题四首》其一）

重帷深下莫愁堂，卧后清宵细细长。神女生涯原是梦，小姑居处本无郎。风波不信菱枝弱，月露谁教桂叶香。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无题二首》其一）

前一首写对远隔天涯的所爱女子的思念，当初分别时曾有重来的期约，结果一别无会，期约成空，唯在梦中得以越过万重蓬山的阻隔而相会。梦醒后，却发现横阻于他们之间的仍是难以逾越的万重蓬山。后一首从女性角度写不幸的爱情经历，化用楚王高唐一梦，与巫山神女相合之事，梦遇神女，是对情欲、性欲和自由自主的男女之爱的美好追求。这是借巫山神女之事来写梦恋情结，言自己曾有过爱情的向往与追求，但到头来终归是幻梦一场，至今仍幽闺独处，无所依托。明知相思全然无益，而仍坚持幻灭中的追求。“蓬山”象喻现实的阻隔，“神女梦”象喻爱情的失落和虚幻。

怅卧新春白袷衣，白门寥落意多违。红楼隔雨相望冷，珠箔飘灯独自归。远路应悲春晼晚，残霄犹得梦依稀。玉铛缄札何由达，万里云罗一雁飞。（《春雨》）

“白门”，六朝时建康（今南京）正南门宣阳门，为男女欢会之处。有约不来，隔雨相望女子所居之红楼，已是人去楼空。从诗中看，他们的分别是由于某种不得已的原因，那横亘于诗人与伊人之间的蒙蒙细雨，则暗示现实的阻隔力量。此次相别后，万重蓬山相隔，便只能在残梦中依稀相见了。残梦意象中寄寓的爱情失意之悲正是商隐许多《无题》诗所表达的情绪。

梦可以跨越千山万水，可醒来却依旧是“蓬山更隔一万重”。李商隐的诗向来难懂，而能收到这首诗并读懂的人绝非白丁，由此可见商隐交往的女子是有选择性的。商隐与这些歌女是惺惺相惜，是有共鸣的，而这时他诗中梦的意象则表现了他渴望真爱、追求真爱的感情。

爱情之梦是李商隐诗歌中梦的意象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对美好感情执着追求的体现。在这些梦中，我们能看到他那如梦似幻的情感，以及他从这些情感中得到的慰藉和力量，通过这些梦我们能看到一颗渴望真情真爱的心，能够看到一个关于爱情的理想境界。

二、政治之梦

李商隐是一个典型的封建文人形象，有着强烈的用世思想，想要展现心中的抱负，报效国家，他以唐朝皇氏同族者自居并引以为傲。梦的意象在政治这方面又成为诗人一些政治诗歌中比较多见的一个意象。“在他的政治诗中常常出现‘襄王梦’‘神女梦’‘高唐梦’等，这是对美好事物的向往，也是对理想的追求。”⑥李商隐生活在唐王朝濒临土崩瓦解的末世，出生在一个小官僚家庭，九岁父亡，生活艰难，“四海无可归之地，九族无可依之亲”，这些都使他想要通过科举中第来光宗耀祖，振兴家道。他刻苦读书，却又不得不为维持家中生计而“贩书舂米”，可以说他的追逐之梦由此开始了。

（一）十年长梦采华枝——追求理想

“初梦龙宫宝焰燃，瑞霞明丽满晴天”，从这句诗中不难看出早期的李商隐是满怀希望的，是有理想、有抱负的青年，初梦龙宫，写出了他对政治的渴望之情。瑞霞明丽满晴天，这是作者诗中很少见的明快色调，也更好的表现出了那种向往光明，积极向上的感情。“我是梦中传彩笔，欲书花叶寄朝云”，作者以江淹比己，渴望自己胸中才华能得到施展，梦在这里表现了他对梦和理想的追求。

巫峡迢迢旧楚宫，至今云雨暗丹枫，微生尽意人间乐，只有襄王忆梦中。（《过楚宫》）

这首诗中用襄王和微生做比较，微生之乐与襄王之梦同是追求可不是同一层面的追求，襄王梦象征着对美好事物的追求，在这里李商隐借襄王之典言己之志，撇开贪恋快乐的层面，而着重表现出对美好事物的追求，对理想实现所做出的努力。梦作为一个特殊意象在李商隐早期追求政治理想的时候，是带有积极上进的理想色彩的。

白阁他年别，朱门此夜过，梳帘留月魄，珍簟接烟波。太守三刀梦，将军一箭歌，国租容客旅，香熟玉山禾。（《衔西池馆》）

“三刀梦”是关于西晋王睿的一个故事，说的是王睿夜梦三刀悬于梁上，后来作了益州刺史，建功立业，成为国家栋梁的故事。李商隐用这个典故说明了自己对王睿的羡慕和赞扬，同时也表达了自己想要一展抱负的壮志情怀。

（二）庄生晓梦迷蝴蝶——理想迷失幻灭

梦想之于现实是一种转化，而能否真的做到梦想成为现实，却要经历千辛万苦。纵观李商隐一生都是充满心酸和不幸的，身逢末世，政治已无盛唐时期清明，朋党之争，王室和宦官反复争权，统治者心无大志，而生活在这样政治背景下的李商隐，根本不可能有所作为，他不谄媚不依附，没有高贵的身世等等，都注定他的一生郁郁而不得志。残酷的现实，把李商隐这个封建柔弱的文人打压得满是伤痛。

李商隐十六岁开始为参加进士考试而发奋读书，从二十一岁起经历了三次考试，二十六岁经令狐绹推荐得登科第。在第一次落榜后，李商隐曾学道，也就是认识宋华阳的时候，他写过这样一句诗“自有仙才自不知，十年长梦采华枝”这不是真的说他想放弃政治而去学仙问道，而是一种反义，“梦采华枝”的华枝应是指自己高洁的志向，是他的理想和追求，后来的事实也证明李商隐对政治的热情从未消失过。同时这句诗也体现了他内心的痛苦，那是怀才不遇，壮志难酬的人才能感受的。迷失与痛苦是李商隐求仕过程中最多的感受，“钧天虽许人间听，阊阖门多梦自迷”，李商隐是朋党之争的受害人，牛李党争使他在政治上处处受排挤，而他又不会放弃人格去巴结谄媚，他像个四处漂泊的鸟，绕树三匝却无枝可栖；“战功高后数文章，怜我秋斋梦蝴蝶”，作者借用庄周化蝶的故事，比喻自己虽身命轻微却梦想飞腾，可现实却不能如意，类似这样包含深情却隐含悲凉凄苦的诗还有很多：“山驿荒凉白竹扉，我灯向晓梦清晖”，“一春梦雨长飘瓦，近日灵风不满旗”……“李商隐的政治生涯如梦似幻，如同他诗中创造的朦胧的梦意象一样。”有着希望，向往美好，可最终的结果是清醒过来面对现实的生活，才华难以施展，现实多风多雨而美好的事物只能在梦中寻求了。

（三）顾我有怀同大梦——幻灭中的追寻

现实的辛酸苦难与梦中的美好幸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李商隐就是生活在梦与现实之间，他总是想要转变现实，可是挫折又不得不让他去寻找精神上的慰籍。理想破灭，使他的诗有一种悲伤，忧郁和失落的情绪，但他对梦对理想的追求却依然执着，梦中之梦是对美好事物的追求方式，情感寄托在虚无的梦中，理想也在其中。

伊水溅溅相背流，朱栏画阁几人游。漆灯夜照真无数，蜡炬晨炊竟未休。顾我有怀同大梦，期君不至更沈忧。西园碧树今谁主，与近高窗卧听秋。《十字水期韦潘侍御同年不至时韦寓居水次故郭汾宁宅》

诗人在经历过无数的挫折之后仍然“有怀大梦”仍有坚贞的信念，依然没有忘记当初的理想，而他的大梦绝不仅是居于对富贵功名的追求，而是为天下之兴亡。“战功高后数文章，怜我秋斋梦蝴蝶。”作者借用庄周化蝶的故事，比喻自己虽身命轻微却梦想飞腾，可现实却不能如意，类似这样饱含深情却隐含悲凉凄苦的情感贯穿于他的一生。

面对政治上的挫折坎坷，李商隐一直没有放弃对理想的追求。也正因为他在现实中的理想并没实现，所以才把希望都寄于梦中，把对美好事物的追求，对理想的执着信念都溶进了梦里，梦成为他的精神家园和栖息之地，是现实与理想之外的另一个地方，而在这个世界中，只有李商隐一个人。

结论：

“梦的意象是李商隐诗中独特的意象，是李商隐对残酷现实的一种精神上，心理上的补偿和慰籍，使他压抑的情感和欲望得到满足。”李商隐之梦也是千百年来封建文人的“梦”，从这个梦中我们可以看到对真情真爱和美好事物的追求，能看到执着坚韧的精神，能看到不媚不附的君子品质。而这种精神品质值得每一个人学习，使我们懂得珍惜美好的情感和事物，使我们在挫折和困难面前学会坚强，不弃不馁，执着的追求人生目标和理想，只要心中有梦，就去努力的实现它，无论结局如何，只求无愧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