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路，就这样了（一）

本来说过，以后绝不写什么杂文之类的文章。一则是避免再有什么笔墨之争，二则自己才疏学浅，没有随便发议论的资格。于是便想利用几天时间，写一点别的东西。没想到在6月29日凌晨，湖南郴州火车站发生一起两列火车相撞，造成三死63人受伤的行车事故。作为铁路人，自然对铁路的事情更感兴趣，何况还是有了伤亡的事故。然而，除了从网上、电视上所看到的几篇相关的报道，照例是向上级安监部门、铁道部及下属单位已经组成了调查组之类，以及相关部门已表示严查之外，似乎没有什么新意。但有几篇评论的文章，大有对铁路“一年一撞”现象产生了更深层次的疑问，质疑是铁路的内部机制发生了问题，有必要进行探究的意思。从我的感觉上看，这才是“亡羊补牢”的实际意义所在。于是，惶惶间谈一点我的看法，既没有对事故起因及善后处理的建议，也没有警示他人，或者是揭秘之类的意思，只想对那些对铁路感兴趣，或者说对这起事故本身感兴趣的网友们做一下说明，即便是再有些争议，我也以为是对我从事的职业一种关爱，值得感谢。

老老实实地说，我最不愿意做的事情，就是对铁路的事情品头论足。这首先是我是其成员之一，还靠铁路这碗饭苟活。如果一味地说三道四，有“儿嫌母丑，狗嫌家贫”的嫌疑，为义气人士所不齿。其次是对铁路的无知，铁路部门实际上是一个社会中的社会，有自己的独特运转方式。某个部门与另一个部门既有工作环节相衔接的的程序，也有独立运转的方式，所以在一个部门看另一个部门，如果不是在那个部门工作过，绝对说不出那个部门的一、二、三来。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出于自身的自我保护意识。言多必失，一旦引起那个领导的不悦，工作起来也就艰难。所以现在写这篇文章，也就只能用自己的视觉，说一点铁路内部各部门之间存在的共性。也许与了解这次事故发生的背景，有一点帮助。

事实上，这起事故的本身，在我看来是正常也不正常的，再进一步说，是偶然发生的现象也是必然的结果。之所以说它正常，是铁路的庞大结构，百万左右的从业者，服务疆域遍布大江南北，出些事故，也在正常的情理当中。它的不正常之处，则在于铁路是历来提倡“安全第一”的。在网上读到的一篇评论中，就是对这种不正常提出了质疑。大会小会几乎天天有，安全的口号天天喊。笔者在基层一线，几乎在得知每一次事故发生后，上级都有长短不一，内容各异但形式相同的“通知、通报”发下来，并且在学习讨论过之后，还要在文件下面具名，以表示本人已经看过了文件。对个人来说，这是举手之劳，看了写了就算完成了一件差事。现在基本的形势，可以说是全国一盘棋，哪都差不多。那就是“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吸取教训了，你有你的好处。反之，恶果也由你承担。唯一一点不同的，就是一个人出了事故，所在的班组、车间、段，比别的单位扣的奖金多一些，实为“害群之马”。

对于上级来说，这样做有几个好处。一是可以让每个人都认真地学习了，不留死角。二是可以推脱责任，因为你已经学习了，再发生什么事，就是你个人的原因，与领导无关。

学习有关于安全的文件如此，对比下来，学习业务知识也是如此。现在我们一线忙，忙到了没有学习的时间。过去，每年的春秋两季，段教育科会在这个季节，各安排两天有针对性的培训，现在取消了。据说，铁路局的层面并没有取消。于是，段上就把考试卷下发到班组，由职工自行答卷。这两种培训方式，那一种效果更好一点，我想任何人都有自己的评判。

我这里绝不是想否定什么，只想说明这种形式上的某些东西，对基层的具体工作是没有什么益处的。引发外部对铁路内部所谓安全机制的质疑，也就毫不为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