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著的守望
开卷有益。
我书房的书橱里,摆着一千多册的书籍,摞着一千多册的杂志。还有数百张报纸(发表我作品的报纸)。杂志都是我或订或买的,诸如《散文选刊》、《小说月报》、《读者》、《散文》、《外国文学》、《天涯》、《读书》、《文史知识》等,最早的可以追溯到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期,有些刊物比如《小说选刊》还保留着创刊号。而书大多是我参加工作之后买的,以文学类的为主,而其中又以中外文学名著居多。购买并阅读这些名著,不仅是我而且也是当时文学青年最喜欢做的一件事了。
那时的书很便宜。几角钱一本的散文集、块把钱一本的长篇小说,比比皆是。我随手从书橱里抽出几本,连自己看了都像捡了大元宝似地。法国作家罗曼·罗兰的《约翰·克里斯朵夫》一套四本,四元三角;《水浒传》上中下三本,二元九角八分;《水浒后传》九角八分;还有一套是香港中华书局出版的《三国演义》,售价一十八元港币。难怪有朋友在看了我的书橱之后,感叹地说:你可是有先见之明呀,现在这么多的书,一本就算二十元(其实二十元在现在也只能买一本很薄的书),这一千多册至少也值两三万多元,还有杂志。你这才花了多少?我说,但你不要忘了,我那时的工资也不过才三四十元呢。
但不管怎么说,买书还是自觉自愿的。那时,也觉得这也是一笔不轻松的负担,但不买又心里痒痒的。买是肯定要买的,尽量选择有收藏价值的经典作品。于是,当时推介的数百本中外名著几乎被我买下。国外的《希腊的神话传说》、《伏士德》、《悲惨世界》,《战争与和平》、《红字》、《基督山伯爵》、《茶花女》等,一整串的外国作家名字至今仍是如数家珍。但丁、塞万提斯、雨果、巴尔扎克、梅里美、萨特、狄更斯、马克·吐温……
书橱里国内的名著也有不少,足以和外国名著分庭抗礼。《诗经》、《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元曲鉴赏》、《三国演义》(毛评本)、《三言二拍》、《水浒传》(金评本)、《西游记》、《脂砚斋重评石头记》、《金瓶梅词话》等。屈原、李白、杜甫、王维、欧阳修、苏轼、辛弃疾、罗贯中、曹雪芹……
书在不断的积累中才有了这样的规模。七年前搬到现在这个新家以来,书们也算过上了安稳的日子。我专门腾出一个房间做书房,安了一排的书橱,把所有的书刊分门别类。取书房名为“静雯庐”,意为安静习文的地方。
有空时,就会在书房里翻翻这些名著的。不敢说都仔细看过,但敢说都翻过了。在以往家里没有电视没有电脑没有电话、家外没有歌台没有舞榭没有桑拿的年代,读书无疑是最快乐最高尚的事。我就是在那样的环境中,囫囵吞枣地看了许多的文学名著。和别人谈起文学来,尽管只是了解些皮毛,但不至于一窍不通,多少也能说出个子丑寅卯。
名著对我的人生影响和世界观的形成,起着相当大的潜移默化作用。
不知道是从那一年开始的,秋风瑟瑟。人们渐渐不谈文学了,没有了知音,我也不会没事找事去说文学的。自己爱怎么写怎么读,都是自己的事;但对人谈我怎么写怎么读,那就是和别人有关的事了。谁会在这浮躁的氛围里有闲心来听你说这些呢。你要是对他谈名著,那可真是要了他的命。问身边很多大学中文系毕业的年轻人,他们很坦率地回答:没有看过几本文学名著。教材要求的非读不可之外,其它的,就偷工减料了。看看故事梗概之类的速成读本足矣。中文系学子尚且如此,其它专业的就更是可想而知了。
不过,没有谁会问你有没有读过巴尔扎克的《人间喜剧》这套由几十本组成的鸿篇巨著了;也没有人会把你读过名著的数量作为提拔、晋级、甚至找对象的标准了。在物流滚滚的年代,要想静下心来读书,真难!如果我是现在的年轻人,估计也做不到。
讲究实惠,注重实意,着眼实际,着手实用。一个字就是“实”,而看过时的名著则为“虚”也。谁还会像雨果那样关注着法国大革命前的“悲惨世界”;谁还会和托尔斯泰一起对拿破仑“战争与和平”之问题去思考呢。现在是一个跟着感觉走的时代,是一个急功近利的环境。
那些名著多属于历史,我们过去常常听到这样的话:历史值得借鉴!那就让政治家、历史学家去借鉴吧。平民百姓们那管得了这么多呢,还不是着眼自己的生存和生活呢。文学变得枯燥,文学不再风光,连文学名著都遭遇前所未有的冷落,何况诸如哲学、社会学、历史学等其它学科呢。
这或许就是这个时代的阵痛过程吧。
如果是我那朋友的孩子来我家,得知这些书在现在要花这么多钱的话,一定会非常惊讶地感到不可思议。这笔钱足以买电脑买数码相机买mp4的,买这现在只能当摆设的书籍,实在划不来,不实惠。
这样的念头不要说现代的年轻人,就连我自己也是有的。逛书店还是我的喜爱之一,但掏钱买书却少之又少了。书橱里很少添置新书的。应该说现在的工资是过去的几十倍,但却舍不得买书了。一目十行,知道一下大概内容就走人了。自我安慰说:现在的书眼花缭乱,根本看不过来,那还不如不看。
名著成为了摆设,在书橱里冷寂度日。不过,好在它耐得住寂寞,毕竟经历了几百年,什么样的风雨没见过,是名著总会发光的。好在我在书房里添加了电话、添加了电脑,这才能吸引了其他家庭成员和来我家的客人常常走进书房的。从那些整齐排列的书刊边走过,既给名著一点温暖,也让自己沾一点书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