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王小波
“我对读者要求的,只是希望他们不要忽略我的那一分恳切”,这是王小波先生在自序中说过的话,本文的作者对王小波作品的关注,实在让编者感动。作者主要围绕王小波的作者论述,本文论述详尽清晰,读着本文,能感受到作者对王氏作品的喜爱之情,也让读者对王氏的精神和其作品有一定的认识。若能拓延丰富论述的内容,而不偏重叙述作品,相信本文会更加精彩。 “但愿在新的一年里,我们能远离一切古怪的事,大家都能做个健全的人。”这97年岁末年初,王小波先生所说的吉利话,希望更多人能细心咀嚼,品味他的思想感情。
去年,我上大学。大学只是相对小学中学而言的,其实质的意义在于感觉自己真的要长大了,不然就要倒退到幼儿园的危险了。那时,我从广东到湖北来,带了一个大行李箱。书在里面霸占了大多数的空间,其中王小波的文集则当仁不让地占大多数的大多数。那套王小波共有五本:《黄金时代》,《青铜时代》,《白银时代》,《黑铁时代》,《理想国和哲人王》。这些书是我百看不厌的,然而,实在是智力水平有限,不能完全理解里面的博大精深。
首先说一下,《黑铁时代》,这书其实是一个短篇小说集,是王小波的青年时代的作品。里面的好些作品都是未成熟的——但也像个未成年那样有着可喜的潜力。王小波的艺术风格已经是初具雏形了。像《绿毛水怪》、《战福》,其中我最感动的是《我在荒岛里迎接黎明》,说一个文学青年,很爱写诗,后因为某种原因漂在一个荒岛上,度过了一个暗黑的夜。在黎明时,旭日穿过云层,光芒像金箭一样照射在大海上。在一霎那的温暖里,文学青年从内心涌动着感动。很明显地,这个小说是有暗喻的,荒岛是孤独的。写过小说的人都知道,在自己的东西未成熟之前,一切的训练都是必需的。如果能坚持,即使在无人烟的荒岛上,也一定会看到太阳的。还有一个中篇要说一下,《地久天长》,说三个知青在云南放牛的故事。有三角恋的条件,因为是两男一女。但那时的人要比现在的人纯情的多,虽然俩男孩对女孩都萌生了情愫,但还是发于情,止于礼,不像现在青春小说,把爱情弄的像污泥那么秽浊,好像两个人的不是爱情,而是一场无观众的深夜剧。那时友情纯洁得像白天的云,缕缕吹过的风,拂动着心弦。但是,那个女孩最后死了,一个活泼的人,被脑癌夺去了年轻飞扬的生命。本文的语言并无特色,说开了像白开水。但里面的情感是美好的,这比一切都重要。还有一个小说是《歌仙》,讲述的是刘三姐的故事,但与传统的刘三姐不同的是,王小波的刘三姐貌丑如鬼,大黑皮肤,大龅牙,能令人直接联想到野猪。这个小说完美的诠释了距离产生美的真理。其他的不赘。
《青铜时代》是我最爱的一部书,由三个长篇组成:《万寿寺》,《红拂夜奔》,《寻找无双》。我的最爱是《红拂夜奔》。在谈本书前,有必要谈一下这本大部头的序——《我的师承》。在里面,王小波谈到了文字是用来读的,这让我受益匪浅。我第一次知道文字不在华丽,而在于韵律。其中他提到两个翻译家和一本书。是王道乾和查良铮。书是杜拉斯的《情人》。后来我买来看,知道了小说的情节是可以破碎的。《青铜时代》这本书,内容广博,我虽读多次,仍觉得艰深。其中最关键的是权力与创造力的冲突,批判了了中国几千年来权力对中国文化的摧残。在这三个小说里,王小波用黑色幽默——苦涩的笑——描述了世界的荒诞。小说背景虽设在隋唐,然而却是像活生生的当代中国。如果用一句话来概括的话,就是《寻找无双》里,智慧的遭遇。当然,我的理解是浅层次的。要通彻理解还要孙中山的精神——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鲁迅以后,杂文似乎不那么尽人意。评论家都痛呼,杂文传统已丢。但杂文传统是什么呢,大概是鲁迅提倡的匕首精神吧。确实也是,我观近年中国杂文,似乎没有了鲁迅的战斗精神。说话都是闪闪烁烁,不甚爽快。也有人说,王小波继承了鲁迅的传统——批判的精神,五四时开创的自由知识分子的传统。其实王小波的文风与鲁迅相差甚远,但有一代点他们是相同的,就是对中国传统文化的批判。从王小波的《我看国学》,《理想国与哲人王》,《国学与智慧》等文章可一窥。王小波带给我的另一个震撼就是,他提供了不同与课堂教育观念。我第一次感到文化震撼是在《读者》上看到一篇关于马歇尔的文章。关于马歇尔计划在历教科书上的评论是负面的,但《读者》却提供了另外一个不同于中国政治观的角度。当时,我整个人都颤抖了,因为我从没想过马歇尔还有正的一面。而王小波的杂文也给了我这样的震撼,我从来没怀疑过崇高的合理性,一直都认为崇高是理想当然的——没有任何理由。但王小波告诉我,事情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崇高也要理由的。因为我们的世界充斥着太多虚伪的崇高了。另外,他还告诉我辩论是辩理,不是在辩人品.......许多常识性的知识,我都是看《理想国与哲人王》这本书才知道的。
在高二,我记得花城出版的《黄金时代》的封面上有这样的一句:在饥馑时代,性是唯一(是这样的话吗,待考)。可以这样子说,中篇《黄金时代》就是歌颂性爱的。在那个匮乏的时代——文革——性爱似乎也成为奢侈。然而,王二和陈清扬的性爱是那么干净那么透明。在那个荒谬的世界里,似乎只有他们的性爱成了他们之所以成为人的唯一证明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王二和陈清扬的性爱也折射出文革十年的荒谬:斗破鞋,写通奸材料……这只是那个时代,摧残人性的一角。
《白银时代》好像是王小波的后期作品,艰深无比。读多次亦只抓住一丝一毫,只能敝帚自珍。
高三高考过后,我在县城书店购得一书,曰《残照记》。在《文苑》(存疑,待考)一辑中,说到王小波。其中提到王小波最后的话,如下:
自从我辈成人以来,所见到的一切全是颠倒着的.在一个喧嚣的话语圈下面,始终有个沉默的大多数.既然精神原子弹在一颗又一颗地炸着,哪里有我说话的份?但我辈现在开始说话.以前说过的一切和我们都无关系——总而言之,是个一刀两断的意思.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中国要有自由派,就从我辈开始.是不是太狂了?
初读之下,只觉此话有盘古开天的雄迫气势。
另,在2008年的最后某一期的《南方周末》里,把《青铜时代》评为改革开放30年来最重要的十部小说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