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倒垃圾者……”

旷世孤独 杂文 百家杂谈 2009-06-26 22:40 责任编辑:诗情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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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乱倒垃圾是很多地方的顽疾,通过很多办法都无法根治,原因在哪儿?其实就在管理。管理不仅仅靠骂脏话就能解决,在于服务到位。首先要有可以倒垃圾的地方,并且要及时拉运,这样就不会出现文章中的情况了。

读一本散文集子,其中一篇有关标语的文章中写道:“有一个地方垃圾成山,周围居民苦不堪言。不知是谁想出了一个办法,在堆垃圾的地方竖了一块牌子,上书:在此倒垃圾者,死崽!”据作者说,这标语“十分见效”,从那以后,就很少有人在那里倒垃圾了。这说的恐怕是大城市,但我还是一下子想起了经常出入其间的那几条街巷来,虽然我居住在一座还很落后的小县城里。

我居住在巷子尽头的小区里,两扇颇具欧式风格的栅栏门隔开了里外。大门外是一条成直角的拐弯路,直角的两边延伸着,无尽地伸向了北京或罗马,谁也不知道。沿左直角边走不到十米,就能看到平整的水泥墙面上用了浓墨书写着的大字:随地大小便猪狗不如!再向前走几步到一个转角处又被人题写到:在此倒垃圾者,不要脸!!!可能是感觉到一个惊叹号的分量严重不足,故特别用红色重重地画了三个惊叹号,以示不要脸之甚。如果从小区大门口那个右直角边上向前走,十四五米处红砖墙之上重彩大书:在此倒垃圾是驴球日的!想必这位题词的没学过“之、乎、者、也”,不懂得骂人也可以是一种雅事,搞得粗俗,但形象栩栩,让人一下子想起骂街的悍妇或泼男来。再走三五米,就有一条岔道。在那负线累累的灰色通讯杆宽阔的大肚子上赫然有几个漆黑的字——看都是最近的作品——狗日的在此倒垃圾!杆的脊背也被人不甘示弱地写上了:我孙子在此大小便。这两句有些对仗意思的标语好像是经过了某位文士的字斟句酌的,比前边几处都有了文学的因素了。正是作者别出心裁的创造,不远的巷口处那几条官方标语则默默含羞,自惭形秽了。

这些五颜六色雅俗共赏的标语成了过往行人驻足观赏、品评的对象,一幅幅就像是书法家的杰作,而这巷道不啻一条异彩纷呈的艺术长廊。即使是晚上,在光明的大功率路灯下仍然灼灼生辉。

然而不管灯光多么明亮,字体多么漂亮,颜色多么灿烂,语言多么犀利,却并不能达到“十分见效”的作用。我想不出到底是哪方面的原因。是被很多人批判过的国民素质的问题吗?大城市里有人往墙上甩鼻涕,画涂鸦,贴野广告;有人挂着露尾巴骨的裤子上街,披着日本军旗照相,站在人行道上热吻,赤身裸体地躺在广场前的台阶上;有人拍拍男女的那点事儿就叫大片,喊喊另类的口号就叫诗人,说说古圣先贤的旧事就叫学者、大师……乡下人在玉米地里拉屎,在大树背后尿尿,大白天兴高采烈地看狗交配,看牛配种,男男女女一边说着粗话,一边铁锨上来,头下去……相比我们这个小县城不好不孬,居于中间,既没有裸体的所谓“艺术”,又没有尿尿的所谓“粗俗”,国民素质问题好像说不上。那是什么原因呢?是宣传力度不够吗?想想五步一墙,十步一杆——密度大,色彩艳,字体美——几令行人目不暇接,岂能是宣传不够惹的祸?

是什么问题呢?让人百思不得其解。忽然灵光一闪,脑中蹦出俩字来:语言!对,语言,一定是措辞还不够振聋发聩,入骨浸髓。散文中作者说的是:“在此倒垃圾者,死崽!”这个“崽”字北方少用,费解。现汉词典解释为:①方言,儿子。②幼小的动物。我没查过先贤大儒的著作,也没查过方言资料,不知道这“死崽”作何解释,是死了儿子呢?还是“死动物”?就像我们这里有人骂人曰:“死猪”。想想不管是哪一种,都够恶毒,比那“不要脸”、“猪狗不如”、“驴球日的”有分量多了。试想“厚黑学”如此盛行,谁还怕不要脸?而往往越是有成就的人越是“不要脸”——后人谓之“胸怀”。猪、狗要么是香喷喷的美味,要么做了宠物,岂是在社会中碰得焦头烂额的人比得了的?“天上龙肉,地上驴肉”,对驴我们人膜拜都来不及,哪敢亵渎?至于人类的诞生,达尔文说是源于类人猿之类,而现代又有人研究得出海豚、猩猩之类的新说法——试想连人类的始祖都搞不清楚,又何必斤斤计较于个别的出生?即使要斤斤一下,那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因为每个人的出生都成既定的事实,只要幼年时没被遗弃过,父母是什么样总能记得的。所以还应该是语言的力度问题——要像古埃及魔咒一样,让人闻之色变,谈之发指。在这一点上,我们也是有悠久传统的,不信可以翻翻《孟子•梁惠王上》,书中孟子转述孔子的话说:“始作俑者,其无后乎”。圣人一改温文尔雅,愤怒地诅咒那个发明佣殉的人“断子绝孙”!春秋以后,人殉、佣殉风气大减,不能不说有孔夫子的功劳。

所以,要刹住社会上的歪风邪气,警告那些坏蛋恶人,就得有人站出来骂,孔夫子式的咒骂:

随地大小便者,断子绝孙!

乱倒垃圾者,断子绝孙!

欺行霸市者,断子绝孙!

玷污真理者,断子绝孙!

践踏自由者,断子绝孙!

荼毒生灵者,断子绝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