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阿一》:孙佳君,嘉伦或立花的困惑
活着最让人迷茫的是,很多时候,我们总是认不清自己的模样。——火神纪。题记。
如果不是因为这部电影,也许,我永远也不会注意到这个深情而迷人的孙佳君。
我常常可以在香港的电影和剧集里看到这位昔日的新加坡小姐冠军,很多时候她总是充当一个不起眼的小配角,在这部电影之前,除了花瓶之外也许我并没有在这个演员身上看到更多的特点或者亮点。如果不是三池崇史的话,也许,她的文艺生涯也就这样子被我定义了:并不漂亮的花瓶;并不起眼的配角。
不要说三池崇史点石为金之类的拍马屁的话,因为这样的话他不会看到,也就失去了拍马屁的作用。然而可以说,是《杀手阿一》这部电影让我从另一个层面重新认识了这位在香港电影和剧集里并不怎么起眼的花瓶式女艺人,是这部电影让我对这个一向总在演烂角的小配角有了全新的观感。
这个角色成全了这个艺人,或者说是这个艺人成全了角色。总之,在这部电影里,我至少看到了一个艺人应有的那份矜持和难得的尽职,至少看到了一个有血有肉的银幕人物。导演赋予了电影的灵魂;而演员则赋予了角色灵魂。这是一群各司其职的人们创造的很出色的电影。唯美的,温情的,漂亮的,完整的,感动的,温暖的;等等。
这部电影里的孙佳君是作为嘉伦出现的。安生老大的女人,因为年华老去,安生老大出狱后又找了一个十七岁的小情人,于是她似乎只能沦落到酒吧去陪酒了。
也许,这个人物在这部电影里仅仅只是从侧面描绘了高深莫测的阿叔。可是这个人物依旧鲜活。
抛开她对于自己的迷惑而回到她和垣原身上,更多的时候我怀疑她是喜欢垣原而不喜欢安生老大的。当垣原发疯地寻找安生老大而欲求无门的时候,她至少表现出了一种想取代安生老大的强烈欲望。这种欲望不关权势,而更像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占据的欲望。
垣原自己把自己捆绑在铁链中间,嘉伦发了疯地对垣原拳打脚踢。按照这部电影的逻辑来说,这样的拳打脚踢意味着的也许并不是仇恨和暴力,而更像是一种爱,一种纠结于暴力、绝望和死亡边缘的爱。
地上的血滩说明了她对垣原的拳头并不软弱而且相反非常果断有力。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欲望如此努力地去希望自己能够满足,也许,除了爱,我们找不到其它任何理由。
可是她失望了,并不仅仅只是她的失望。也是垣原的失望。垣原告诉她,你比老大差太多了的时候,我想,她是不是感觉到一种彻底地绝望呢。她发了疯地喊着垣原让他回来的时候,垣原头也不回地离开。看着她娇喘吁吁的样子,我似乎看到了一份让人绝望的爱情正在逐渐地死去。就算这样的爱情显得有点不那种正常而且带有种糜烂的疯狂。可是作为这个人物形象本身,她有理由得到她应有的同情。
抛开情感。她的血液里也一样流淌着残暴的基因。
在她陪酒的时候她曾经跟人说过,她曾经养过一条小狗,她的小狗常常被邻居的大狗欺负,于是她总在不停地祈祷,邻居的狗有一天会死去。
终于有一天,邻居的狗真的死去了。是她亲手杀死了那条狗的。我在想,一个什么样的女人能对一个生命体如此残忍而且说得如此轻描淡写,甚至带有半分兴奋呢。
这一段镜头段落里的孙佳君表现得可圈可点非常到位。尤其是表情。
还有一个镜头段落是描绘孙佳君和垣原一起扯拉着一个躺倒在地的男人脸皮的,这一段把她心底的残暴描绘得更加入木三分。地上的男人在痛苦而惊惶不安地嚎叫,她脸上的表情跟一个女人在做爱时的表情差不多一样的快乐,而她五颜六色的炫烂的手指甲把男人的脸皮扯得鲜血淋漓。
她的残暴。是不是仅仅只是因为日本电影里对于施虐和受虐由来已久的追逐呢。日本电影里永远无法停止的这种无边际的阴秽欲望。可是如果不是的话,这个人物曾经经历过什么,感受过什么,电影里没有交代的那些东西让我迷醉。
这也许也是这部电影最让我迷恋的地方。幻想,不停地激发着对所有人物未知的一切的幻想如此源源不绝地汹涌。除了三池崇史之外,舍他其谁呢。
很多时候我怀疑是她串通了那个阴阳怪气的阿叔一起谋害了安生老大。因为情欲,或者钱财。我不相信爱情,至少在她和安生老大之间。这一点在她和阿叔一边下棋一边聊天的内容里推测的。
而对于这个人物的描绘,我最大关注的地方是她和阿叔聊天时出现的瞬间里的幻觉。
也许阿叔,这个在电影里一直被这样称呼的男人才是这部电影里最大的终极boss。阿一的所有记忆都是虚拟的,被阿一催眠了之后直接灌输给他的,而嘉伦的记忆又是否真实呢。在她迷茫地问阿叔“你有没有催眠过我”迷离的目光里我找不到答案。她瞬间里闪过的幻觉是她变成了阿一心里一直念叨不忘的被人强暴而阿一却无力拯救的立花小姐。
电影的最后所揭示的是,她成了阿叔控制阿一的一颗棋子。她自己去找阿一,诉说了她虚幻的渴望。被一片片地割开,享受死亡。这是这部电影里一直在不停喋喋不休的阴秽的迷恋。
她死了,毫无疑问地被阿一脚后根的刀片切割开了。她并不是死于自己的渴望,而是按照阿叔所希望的方式死去。这个人物带着一种莫大的悲凉清晰地染红了这部电影。
这个人物的存在很大程度上是一个扭曲的悲情符号,带有点肆虐,带有点疯狂,带有点伤感,带有点迷离,带有点性感。在她被阿一彻底割碎之前,她在思索的最后一个永远想不明白的问题是,她到底是嘉伦呢,还是立花小姐。
其实我们知道,她只是嘉伦。立花,只是阿叔用来操持阿一作为他的杀人工具的一个非常完整的虚拟的人物形象罢了。害怕被强奸,又渴望被阿一强奸;害怕伤害,又渴望被彻底地cut得支离破碎……这样的困惑存在于阿一的脑海里,不关嘉伦,也不关立花。
是三池崇史成就了这部电影,也成全了孙佳君。如果不是因为这部电影的话,对于孙佳君,也许,我不会多写一个字。
2007-01-19;丙戌年辛丑月癸丑日。桑松木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