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一只蚊子的思考

断鸿声远 杂文 乱弹八卦 2009-06-06 20:14 责任编辑:杜木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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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虽然写的是一只蚊子,但是深层的内容也值得我们思考……

能够确定的是屋里仅有一只蚊子。

我将屋里所有的灯打开,以为这样它便无可遁形。我从床边追到窗前,又从卧室追到客厅,最后又踅回卧室。我的两条腿跟不上这只蚊子的飞行速度,蚊子引着我忽南忽北忽东忽西地转着,却始终没有脱离我的视野。

偌大的空间,对于一只蚊子而言,我的房间应该够大了吧,尽管它飞行不定,这样的空间足够它飞上好半天的了;或者说房间也很局促,对我而言,从床边转到窗前,由这间转到那间,并不需要奔跑,紧走几步都不需要,迈一步,再迈一步,三步两步便会有所磕碰,显得我的房间似乎还不够大。整个过程是一个追着一只,一比一的效果,谁也不曾把谁怎样。

我认为它是一只狡黠的蚊子,飞来飞去,一次又一次从我的掌沿或是两只巴掌远未合拢前溜过,带着些从容与自信,也许还含着些挑逗或是不屑,让我想到马三立说过的相声“逗你玩”。当我垂下双手以为它要远离时,它又不声不响突然一个俯冲来到我的左近,悬停或是急速旋舞。可能它料到我不奈它何,胆子便愈发的大了。当然也可能它并没有挑衅的意味,只是耐不住寂寞了,想要寻一个活物来亲近,屋里由此也添了许多的生趣。

我无从知晓它的来路。门在天黑以前就已经关闭了,窗子虽然是开着的,但纱窗密实严整,没有任何破绽。难道它早已在我房间的某个角落里埋伏?房间里除了凌乱堆放着的书籍外,其它的地方整洁有序,这只蚊子会在我的书册堆里滋生或藏匿,我有些不信。在我疑惑的同时,我越来越不敢确定它是移民还是土著的身份。

对于自己的这些想法,我又觉得有点荒诞不经。每个人都会有身份证明,而蚊子又该如何查验呢?其实连它的性别我都不能判断。听人说吸血的蚊子是雌性。我尝试着不动声色,将胳膊和腿暴露出来。有一次它的确接近了,就在我的胳膊上飞来飞去,甚至做了一次蜻蜓点水的姿势从我的胳臂上一擦而过。我的毛孔有些痒酥酥的,感觉它是碰到了,但它没有静静地停立,然后撅起臀部埋下头将它长的吸管插入我的皮肤。

我想它是不敢,可能在它的潜意识里就有神灵给予的某种心灵暗示,我的目光里一定带着一种杀伐之气,秘密早已泄露,它似乎知道在我的地盘里并不容许它的逞强放肆,对它而言,平静的氛围里同样藏匿着极大的危险,它一定是意识到了这些,否则它应该不会拒绝血液的诱惑。

转念一想,我设想的理由也不那么严密,倘若是一只雄性蚊子或是一只饱食的蚊子呢?我想细细审视它的腹腔,看那里是否储满了红的,黑的或是紫的血浆。蚊子好象能够猜到我的心事,就看它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无论我的目光怎样努力去追寻它的踪迹,却始终不能看清它柔弱胸腔里的储备,小小的身子骨竟然是那样的敏捷迅疾。

这个蚊子如同一个令我费解的谜题,我不了解它的过去,不能把握它的现在,更无法预期它的未来。它从哪里来,又会去往何处,我无从知晓。我想它应该有父母兄弟姐妹的,也应该有三姑六姨七叔八爷等等,何以竟落了单,一个人,不,应该是一只蚊子单溜了呢?户外的灯光下,我时常看见密密麻麻的蚊子,成群结队,发出骇人的嗡嗡声。

落了单的蚊子会开心快乐吗?没有同伴和它谈心,唱歌,散步,舞蹈,它能承受这种无边无际的孤独与寂寞吗?象我可以看书,听歌,上网,看电视,打电话以及日常生活里的许许多多要料理,方方面面都得操心,无聊赖的时候还可以想各种各样的问题,而这只蚊子拿什么方式来派遣内心的孤独与冷落呢?

或飞,或停,或隐在某个暗的角落,尽管它是生命的存在,但它会有分析,选择,判断,或是抒情么?它会喟叹生活是如此平淡乏味或是高歌生活多么纷繁辽阔吗?它是痛苦呢,还是幸福呢?不知道,这是我的不知道。我能觉察到的是这只蚊子并不想离我太远或是太近,我们之间的距离是它以为的适度。

蚊子在我房间里的出现宣告着一个新的季节走进了我的生活,然而我还没有做好任何心理准备来迎接这种轮转的变化。我继续猜测着它的来路,可能性比较大的缘故是由于连日的阴雨,屋外冷了些,乘我疏忽的一刻悄然混进了我的屋里。我想屋里的暖意会让它神采奕奕,何况我一直认为它是一只风华正茂,有理想,有追求,热爱生活的蚊子呐。

在我的眼里,它没有任何的依赖性,保持着特立独行的品行,在简单而纷繁的世界里优游地活着,并不去思考生与死的神秘以及神秘背后的紧张、恐惧,或是快乐,甜蜜。生命存在的本身何尝不是一幕精彩绝伦的喜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