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师徒”

赵凤岐 杂文 百家杂谈 2009-06-02 16:07 责任编辑:山中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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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者以《西游记》中孙猴子与唐三藏的另类师徒关系,隐喻了当今师徒之间关系的微妙。“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然而,很多所谓“师者”,“传威授名解急也。”拜名人为师,便可成为名人。这当是“名师出高徒”的另一新解。本文立意独特,论述精辟。

古代的学子进京赶考求取功名,进京的第一件事就是投帖拜师,或拜一学贯古今的名儒,或拜一权倾朝野的名宦,投帖门下,自称“门生”,以求得到指点迷津,或者期盼得到“名师”这棵大树的庇荫,好让自己顺利的金榜题名,然后好荣归故里,光宗耀祖。

凡尘俗世中的芸芸众生如此,超凡脱俗的佛仙神鬼们也未能脱套儿。

拜倒在佛祖释迦牟尼的门下,一个个便能成佛成菩萨,成为万毒不侵的罗汉金身。而且是佛的弟子成佛、菩萨的弟子成菩萨,大佛大菩萨、小佛小菩萨,门第来路清晰,等级井然有序,从上到下是不能混乱颠倒的。

一部《西游记》,洋洋洒洒一百回,丝毫看不出唐三藏有什么超凡的智慧、过人的才能,他既没有分辨人妖的慧眼,也没有斩妖杀怪的本领,一旦被妖魔鬼怪掳了去,也只能是“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的去抹窝囊的眼泪。然而就凭他前世是如来佛的大弟子——据说是金蝉子的化身,诸佛众菩萨们一个个便都要宠着他、护着他。而且,他自己凭着这高贵的出身,居然大张旗鼓的开馆,有模有样的收起徒弟来。

孙悟空拜了唐三藏,便算正式进了门入了道。这个猴子他踏遍千山万水,历经了九九八十一难,赤胆忠心,呕心沥血,最后勉强混到了佛的份上,被封了个斗战胜佛。不过,他在唐三藏这个名师的庇护下,也还算得上是修成了正果。

按照这个猴子的通天本事,封个小佛小菩萨的头衔,按理说是不算什么的。但这不成,佛祖似乎是讨厌那些无师无门、来路不正之辈的:当年猴子大闹天宫的时候,如果当时他能有个名师什么的人物来护佑,我想,佛祖是不会把他压到五行山下,一压就是几百年的;这部书中,有一个与猴子八拜之交的好朋友牛魔王,他的武艺丝毫也不亚于猴子,但这头牛由于不懂得拜师的功效,只会一味的逞强斗狠,最终也未能逃出他人布下的天罗地网,未能修出正果金身来。

想出人头地需拜名师,拜了名师就可能出人头地。但拜了窝囊的师傅却免不了要受许多羁绊,凭空的去领受许多的窝囊气,做事说话都要看师傅的眼色行事。大闹天宫的猴子自幼聪敏过人,拥有一双识别人妖的火眼金睛,说起来比那个见了妖精就落泪的肉眼凡胎的师傅明智多了,他自然知道什么事该干,什么事不该干,什么人该打,什么人该帮助,但他自从拜了师,头上便多了一道金箍,于是,凡事都得依着师傅,金箍棒就再也不能挥得那样干净利落了。有一次他实在忍不住了,将一个骷髅化成的美女妖精痛打了三次,结果惹得师傅恼羞成怒,一通紧箍咒将他咒的死去活来,最后只得连连磕头求饶。

这个猴子也曾想和他那窝囊的师傅分道扬镳,曾气急了一个筋斗云飞回了他的老家花果山自在去了。但他终于没有抛开名利的诱惑,始终未能脱俗,最后还是乖乖的回到了他那窝囊的师傅的座前。只要师傅出自名门大家,自可引领徒弟出人头地,拜在这样的名师之下,窝囊也就实在算不得什么窝囊的了。

说到底,唐三藏和孙悟空这对师徒,无论从风格气质,还是从智慧才能等方面都是格格不入的,然而他们为什么会如此和谐,如此相容呢?因为他们二人各得所需:你助我取经,我帮你成名,这恐怕是最大的缘由了。

由此看来,现今的社会,一个马戏大师带出了一个数学天才;一个文学新秀拜在了一个武术名人门下,也就见怪不怪的了。因为,不管对不对路,有个名人做后盾,总是比没有要好的多了。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然而,这里的所谓“师者,”“传威授名解急也。”

拜名人为师,便可成为名人,这当是“名师出高徒”的另一种新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