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耳盗铃”式的竞争精神

在人才的培养与使用方面，或者说在任何有社会竞争的地方或方面，在一个金字塔的权力结构中，似乎层级越高，越容易做到公平正义。比如中央的国家公务员考试，应当比市里的国家公务员考试更能做到公平正义吧？所以在基层，就会常常听到这样的话：“公道不公道，只有天知道。”“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这是否认有公道的存在；而在高层或最高层，我们听到的却是：“枪杆子里面出政权。”“早革命不如晚革命，晚革命不如反革命。”——这是在为公道定原则以及为原则进行争论。

司令员“出缺”了，部长“想在小范围内解决”，问了两个人，不愿意干，于是就搞了“公开竞聘”。（这种人事权力究竟应当“独裁”还是应当“民主集中”还是应当“公开竞聘”？权力在这方面是模糊的。）因为事先不能知道两个司令员的“缺”从何而“补”，而且“补”了“缺”的“缺”又要“出缺”，于是形成了车间范围内除了司令员、除了管理人员的“全员竞聘”。

在GGK的“私家车”里，众人哄说“大牛”，让其竞聘军长；让“大牛”送２０００元钱。“大牛”说：“人家在乎你2000元钱了？”GGK说：“你看你这！你一个人送不在乎，5个人送就在乎了么！”又说：“如果1000元钱让我干司令员，我就去司令部给他受去！”然而竞聘报名时，GGK并没有报名。我很是琢磨不透。

对于报不报名，老K犹豫，最后还是没报。我报了名，报的是副司令员。当我考完试，他却又详细地问我考试的试题，说要“看看我考的话大概能考多少分”。

GGK和老K，到底是一种什么心理呢？我以为是一种“惧怕竞争”的心理障碍。为什么我就毫不犹豫地报名呢？我对老K说，在有确实可靠的证据以前，不能随便地认为一个领导“坏”。老K随即说了一些没有证据但能判断出领导“坏”的事例来。我没有说出的“潜台词”是：即使有确实可靠的证据能证明一个领导做不到“公平正义”，也不能因此而影响自己的公平正义的竞争精神——这就是“掩耳盗铃”式的竞争精神。

即使你不想“不择手段”地竞争，即使你听到或者揣测到会有“暗箱操作”、行贿受贿之类，只要你想竞争，该报名你就报名，该考试、面试你就考试、面试；充分地准备，认真地进行。如果你因为这个世道“黑”而惧怕竞争，那么在你面前的这个世道，包括你的心理，就会永远地“黑”下去。我就是想在邪恶的夹缝中找出一条公平正义的路来。

有没有这样的路呢？收藏有“捡漏”一说，公平正义的竞争能不能“捡漏”呢？应当是能的，虽然是极少。比如分最后一批福利房时，从“开发区”到“黑花小区”的那批人。那时候，人们还没有认识到那是真正的“最后一批”福利房，有权有势有门路的人不愿意要，因为在“开发区”；所以要的几乎都是没权没势没门路的。而且其中一栋楼有质量问题，墙壁有裂缝。单位不得已，将这栋楼退了，另外在市区好地方“黑花小区”买了一栋楼以解决问题。人们说，要那栋楼的人是“傻人有傻福”。“捡漏”，即使其成功的比率是“极小”，对一个人的人生来说，这样的成功比率也可以了，我们不能太“贪”。

一个女大学生，由于没有门路，毕业后被集团公司分配当了充电工。过了两三年，集团公司教育处缺老师，招考有大学文凭的。她报了名，没有考上。第二年又招考，她又报了名，她跟丈夫商量说：要不要找个人送点礼？她丈夫说：找谁呢？咱们并没有明确可靠的人可托；而且“邪门歪道”并不一定可靠。于是还象上次一样没有找人送礼。结果这次考上了，当了教师。这就是“掩耳盗铃”式的竞争精神成功的事例，当然这件事在另一方面也是由于“金字塔权力层级”比较高的缘故——集团公司要比一般的单位高。

而我报的“副司令员”并没有成功，这主要是由于司令员没有从“副司令员”当中产生。这同时也掩盖了我的“掩耳盗铃”式的竞争精神在最基层单位到底灵不灵的问题。应当明白，既然是“精神”，就跟“捡漏”一样，就不能指望“一抓就灵”，而要抱以坚定的信念，持之以恒。

社会竞争不可避免。“没有绝对的公平”绝对不是邪恶的借口。相对的公平也是可以期待的，只要有公正的标准与完善的制度。主持竞争的权力的模糊是邪恶产生的温床。相对而言，有“公正的标准与完善的制度”的地方或方面总比没有的地方或方面能够做到公平与正义，比如古代的“科举”制度与现在的“高考”制度。

然而，还有另外一个深层的方面，以我的直觉经验，企业的“人事权力”似乎也有一些制度要求，而在实际运行中给人的感觉却是没有“公正的标准与完善的制度”，为什么会这样？我想，这主要是，对于权力的滥用来说，监督并不是那么可靠，最可靠的是制衡。按道理说，一个掌权者，既有上头的上级，又有中间的同级，还有下面的人民群众，为什么就监督不住呢？很可能是，上级监督下级，那等于打自己的脸，因为下级是自己提上来的；而同级呢，往往是“官官相护”；至于人民群众的监督，谁带理你呢？不理你你又能怎么着？而分权与制衡将会展示一种新的景象。所以，“公正的标准与完善的制度”必须是体现分权与制衡的。

在有公正的标准与完善的制度以前，如果一遇竞争，我们的直觉就对公平没有信心，我们就对权力跪伏乞求，或者我们躲避竞争……我不忍也不敢说我们或社会会怎样，我只是期待公正的标准与完善的制度，就象一个人在解决温饱以后必然思考人生价值如何实现的问题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