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修之死

人，有生必有死。如果能平平安安的寿终正寝，那自然是最为理想的。当然，在人生的旅途中，也不能排除那些因天灾人祸而造成的意外，这是人力所主宰不了的；如果能为社会公义、为了自己的理想而慷慨就死，这样轰轰烈烈的死，也不失为一种胆量、一种气度、一种豪壮，他们将永载史册，为后人景仰。但是，假如一个人因为自己的过失，毫无缘由的招来杀身之祸，这样的死是咎由自取，丝毫不值得人们的同情和怜惜，最终只能成为人间的笑谈。

《三国演义》中的杨修似乎就是这么一个样的人。这里首先声明，该文不是从历史的角度去考证人物的，仅仅从《三国演义》里的描述来加以论证，就事论事而已。书中说他是“博学能言，智识过人”，我看未必；有人说他是死于曹操的妒贤嫉能，我看这话也太过于偏激。依我说，杨修之死，是死于他的小聪明上，死于他自己之手。

当时，在魏、蜀两军争夺汉中之战中，双方相持日久，曹操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这时，庖厨给他端来了一碗鸡汤，又正赶上大将夏侯惇前来禀请夜间口令，曹操顺手指着碗中的鸡肋，随口说道：“鸡肋！鸡肋！”，于是夏侯惇传令众官，都称“鸡肋”。这本是很正常之事，但偏偏就是这个行军主薄杨修，听到了这个口令后，便将它理解为“鸡肋者，食之无肉，弃之有味。”并进一步发挥为“今进不能胜，退恐人笑，在此无益，不如早归。来日魏王必班师矣。”同时，收拾自己的行囊，做好了撤退的准备。如果仅仅到此为止，我想，他还不至于惹来杀身之祸的。他千不该万不该将自己的想法和行为，告知寨中诸将，令一营将士跟着收拾行装。稍有军事常识的人都知道，这可是扰乱军心，犯了军中的大忌。于是，曹操大怒：“汝怎敢造言，乱我军心！”命令刀斧手将他斩杀。事关全军安危，这是曹操小肚鸡肠，嫉贤妒能吗？退一步来说，即使杨修真的猜到了曹操口令的含义，难道他不知道，军队的撤退也有撤退的规矩，为了自己将士的军心稳定，或不让敌方发觉以免被袭，需要绝对的保密吗？如果他连这一点都不知道，能说他智识过人吗？小聪明而已。

翻遍一部《三国演义》，没有看到杨修的“于千军万马中斩上将之首”的勇猛，也没有看到他“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的才智，仅有这样几则小故事的记载：一次，曹操建造了一所花园，视察过后，不置褒贬，取笔在门上写了一个“活”字而去。人皆不解其意，杨修说：“门内添‘活’字，乃‘阔’字也。丞相嫌门阔耳。”于是工匠依此改造后，曹操很是高兴；一次，蛮北送来一盒酥，曹操写了“一合酥”于盒上，顺手放到了案子上，杨修见了，便自作主张，拿匙分给众人吃，曹操问故，杨修答道：“盒上写着‘一人一口酥’，岂敢违丞相之命乎？”如此文字游戏，不仅是在耍小聪明，而且还十分的令人讨厌；曹操恐怕有人暗中加害，经常吩咐左右的人：“我梦中好杀人，我睡着时，你们千万不要到我身边来。”一次，曹操正睡，被子落在了地上，一个侍从慌忙去捡，曹操跃身而起，杀了侍从，复又蒙头大睡，于是，人都以为曹操真的能梦中杀人，杨修却说：“丞相非在梦中，君（指被杀的侍从）乃在梦中耳！”如此揭人之短，别说是曹操，换作谁也会怀恨在心的；曹操欲试曹丕和曹植两个儿子的才能，便令二人各自出邺城门，同时却又暗暗吩咐守门的官，不让他二人出城。曹丕先到了城门，却遭到了守门官的阻止，只得返回。这时杨修却教曹植说：“君奉王命而出，如有阻挡者，竟杀之可也。”试想，乱管人家举贤的家事，还教人杀人，这算什么样的才干和智慧呢？曾记得在这本书中，刘表的儿子刘琦因继母不能相容，求救于诸葛亮，诸葛亮却说：“亮客寄于此，岂敢与人骨肉之事？”二人的才干孰优孰劣，由此可见一斑。

真正的大才是谨言慎行，而不是处处夸耀自己的才华。像杨修这样仅能耍些小聪明的人，大不能安邦治国，小不能明哲保身，这不是真正的才华。

2009年5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