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色牡丹

林语堂老先生素来以散文著称，知识广博，追求本色，洒脱闲逸，有一种反朴归真、悲天悯人的襟怀。老先生小说写的不多，却篇篇都是精品，最著名的小说莫过于《京华烟云》，但是，多年前曾读过他早期的一篇小说《红牡丹》，却一直令我印象深刻，我认为要论盛色，也许莫过《红牡丹》了。以我辈的资质，是断然不敢随意评论林老先生的，仅仅是絮叨絮叨我的感悟吧！

《红牡丹》描写的是一个敢爱敢恨的女子—牡丹，冲破世俗的偏见，勇敢甚至于狂热的追求爱情，追求幸福。故事的时代背景是在清末，是封建思想与西方现代思想冲撞的时候。书中人物并不多，故事情节也不复杂，就是牡丹追求爱情的过程。但是对人物的刻画，场景的描写却是非常细腻的，有时候我甚至有些迷茫，好象我也置身其中，是书中的一员。这本书我断断续续看了好多年，也看了好多回，随着年龄的增长，对爱情的理解，每一次看都有不同的感悟。

第一次看这本书时还小，传统的教育让我有些无法接受牡丹的所作所为，一个标准荡妇的行为，我都很奇怪这本书在当时怎么能出版？林语堂老先生怎么能写这本书？完全不是他的风格。于是，不了了之，随手扔在了一边，不过尔尔。但是牡丹的形象却已经深入了我的心灵，竟然偶尔会想起这本书，想起牡丹。她是那么善良，那么有才华，那么用心的爱每一个人，投入自己的全部去爱。其实，当我觉得不过尔尔的时候，她的爱已经令我震撼了。

再看这本书的时候，已经是情窦初开，对爱情有了朦胧的印象，到底什么是爱，还分不太清楚，总期望能有轰轰烈烈的爱情，可又害怕轰轰烈烈的结局是被炸的面目全非，爱与被爱总难取舍。那时侯，我羡慕牡丹，她那么真实，那么坦诚，那么勇敢，她以前那么爱金竹，可是当她发现已经不再爱的时候竟然能决绝的转身、放手、不再爱，那份干脆让我惊诧，真的可以这样吗？答案是，如果不爱了，真的可以这样，就像牡丹一样。每个人都有追求爱情的权利，爱与不爱都掌握在自己手里。女人怎么了？女人就要受人摆布吗？在那时候，林老先生就写书为女人争取追求幸福的权利了。难道，我们还不如那时候的女人吗？现在想起来，对女权主义的最初理解可能就是源于这本书。

三看这本书的时候，正在热恋，天空总是晴朗的，日子总是美好的。牡丹太悲哀了，为什么总也遇不到对的人，每次投入的爱换来的都是伤。暗自庆幸，被爱没有受伤，幸福就在眼前。但是，总缺少些什么，那就是主动的爱，爱与被爱总是相辅相成的，被爱是幸福的，但是投入的去爱一次才是完美的。牡丹虽然悲哀，但是出色，因为她被人爱着，也爱着那个爱她的人，虽然不是对的人。那句经典的广告词放在牡丹身上再合适不过了：“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

最近一次再看牡丹，正是我生活很幸福的时候，平平淡淡，却很真实。实在是体会了所有疯狂的爱，最终都将归于平和，林老先生如此赞美和歌颂牡丹，似乎与他自己的婚姻也是有关系的，他也曾经疯狂爱过，可是没能修成正果，也因为心上人的远嫁而哭的瘫软在地，也是真真切切的爱过伤过。后来还是中规中矩奉父母之命娶妻生子，老先生描述自己婚姻的原话是：“爱情是由结婚开始的，是以婚姻为基础发展的……年龄越大，越知道珍惜值得珍惜的东西。”结婚五十周年纪念时，他送给老伴一个勋章，上面刻了JamesWhitcombRiley的那首“老情人”（AnOldSweetheart）。半生的相守，一切尽在不言中了。所以，牡丹最后也还是嫁了傅南涛，算是有了一个好的归宿吧。

原来，爱情也很简单，幸福也很简单，就是珍惜值得珍惜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