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比死艰难

记得以前就看过有关南京大屠杀的片子，好像是外国人拍的，视角多半是幸存者口述，以观者的角度，来解读这段历史，无疑它的影响巨大。可今天，我所看到的这部影片，是中国人自己拍的，它并非纪录片，却恰恰更残酷，更血淋淋地揭示了当年日军的恶行，还有，那人性阴暗的一面。不能忘了，这影片的导演叫陆川。

不同于纪录片，影片以一位名叫角川的青年日本兵的视角为主线，展现了一个第一次参战的日本兵内心对战争的厌惧，挣扎。包括他第一次开枪打死躲在内柜里的中国难民，表情充满了惊恐，以至于连说“对不起”。第一次看见一个个女人被同伙的兽性折磨致死的惨状；第一次因性得爱而爱上了日本女妓百合子，却眼睁睁看着她被日本“同伙”折磨死，成为其发泄的工具……

我想陆川不是刻意刻画出这个角色，他有他的作用。其实，不难看出，不论是拯救难民的德国人拉贝先生，为救妻女的中国翻译唐天祥，还是宁可贞洁身死，也要多救一人的姜淑云，这些站在死难中国一方的人，有的背离了国家，有的付出了生命，显然在说明南京大屠杀这类史实面前，还不足以警醒世人。而恰恰是这个青年日本兵角川，他内心的厌战情绪，使他在战争中总显得有气无力，他空洞的双瞳，说明了他内心是多么的挣扎。显然，陆川在创作方面，角川是鲜活的，也许他只想当一名普普通通的日本人，娶妻生子，而因为战争，他远离了他的家乡，更阻隔了他的内心，战争的残酷使他迷失了自我，在“同伙”无比的兽欲面前，则使他无法左右。他并没有像“同伙”那样在慰安妇女中找寻刺激。其实，他的第一次，甚至是第二次给了女妓百合子，这原本就说明，他渴望的是平淡的爱情，恰恰战争让他失去了。

寻迹于影片，当他在将第一次“献给”百合子之后，对军中同僚说要娶百合子，却被同僚无情的嘲弄。百合子是日本军人的玩物，是兽性发泄的对象。但对角川来说，百合子不仅仅是一个慰安妇，更像是他精神的依赖。以至于第二次，他送给百合子新年礼物，博得了百合子一笑，这样，在第二次的性接触中，他沉醉了……可妓女的本钱是出卖自己的身体，这份平民般的爱情结局是悲惨的，看着一具具被活活折磨死的慰安妇们的尸体，当屠杀再一次的上演，枪声，尖叫，呻吟，死尸掩埋的土地，仿佛也掩盖了角川的内心。祭祀日兵的大典上，看似合拍的角川，其实早已貌合神离！

结局，只有死才是真正的解脱。当角川释放了小豆子和另一个要被枪毙的中国人，耳旁他轻声嘀咕：“活着比死艰难！”，遂即用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也结束了那些可堪，或是不堪的回忆……

枪声不绝，惊起一林鸟雀。《南京！南京！》使我映象最深的不仅是陆建雄誓死保卫南京，惨遭屠戮，不仅是一百个女人组成的慰安妇团用身体换来过冬的衣袄，食物，不仅仅是唐天祥，姜淑云们用“宁可站着死，不求跪着生”的信念，献出生命。更是角川这样挣扎在内心边缘的日本兵骨子里的“正义”。

其实，此片的目的不仅是警醒国人，勿忘国耻，更是在于反战，让人类远离战争，让日本人亲眼看到这样的历史。莫过于让这样一个日本兵内心关于人性的还原，来告诉他们，人的内心其实是向往和平的。

是啊，活着比死艰难！活着是两难的，一面杀人，一面却在遭受良心的谴责，徘徊，挣扎。死，让他背离了军国，却带他去往了良知的深处……这更让所有人知道，在人性的驱使下战争才更可悲！

我想我不该忘记他，尽管他只是个虚构的人物，他叫角川正雄，生于1910年，卒于1938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