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鬼”

寒雨听风 杂文 百家杂谈 2009-05-19 11:50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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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鬼是否存在,似乎没有一个统一的定论,唯物论者自然不信此般迷信;而更甚众者,也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其实鬼神之道全在自己,相信则存在,不信自然无了。

《聊斋志异》虽则是一本好书,但在那时我是不敢看的,因为它记述的尽是魑魅魍魉、妖魔鬼怪的故事,怕看了后晚上做噩梦。我生性胆小,这恐怕还与我的出生有关系(出生甲子年,而十二地支中的“子”对应的生肖是鼠,果不然胆小如鼠),又或者是遗传了父亲吧,曾从祖母那里听说父亲在征兵入伍前的胆子很小,夜里根本就不敢独自解手。

还记得小的时候,在兄弟辈中,其他人因祖父的庄严总是尽可能地敬而远之,我恰好相反,甘冒风险从他那听故事。这主要是我非但不惹是生非,而且在邻里间又有不错口碑的缘故,断然不是那种初生牛犊不畏虎的那骨子气势。不过,我毕竟还是胆小的,尤其在不知不觉中听到有一种叫作“鬼”的东西,其面目狰狞不说,看到了还会发生意想不到的灾难和可怕的事情来。过了傍晚时分,我甚至不敢一个人独处一室,在背后总觉着有一双双冷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了。

入了学,我才渐渐知道这个世上根本就不存在“鬼”,全是杜撰出来的。但在后来又有了疑惑:人死后会是怎样的呢?而且出于少年人的好奇心,总是鬼使神差般喜去听伙伴们讲那些光怪陆离的事情,在他们绘声绘色的演说下,虽然玄乎离奇,有时也会信以为真的。这好奇心是满足了,但也注定那晚是个不眠之夜了。只要我一闭上双眼,白日里听到的那些有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面孔和让人胆战心惊的场景会一一闪过脑海,使我惊惶不已。这也是我习惯蒙着被子睡觉的主要原因了,虽然对身体有害,又有点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的味道,但在那时只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聪明了,毕竟可以使我很快地进入梦乡。

钱钟书先生说得实在是太对了,“鬼的存在的确有时间性,就好比春天有的花,到夏天就凋谢了。”在阳光大放异彩的白天是全然不信有“鬼”的,可到了日薄西山后,情况就会迥然了。我向来是不敢走夜路的,尤其在没有月光的黑夜,冷清而且荒凉,寂静而且萧索。所以放了学自然是径直回家,在外不敢有所逗留的,怕误了时辰。一直到高中,因为住读,课时又多,每到周末回家难免很晚,使我不得不有了走夜路的经历了。夜幕总是如约而至,漆黑的夜死一般的寂静,稀疏的亮光不竟使人联想到灵火来,乡间小道还不处得长着些缠人的野草,也会令我肝胆俱裂的。心里愈是发慌,步伐愈乱,这时候确有符坚淝水大败后溃逃的情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推开家门才能长吁一口。有了几次这样的经历,也就不再惧怕黑夜了,甚至还能心弛神醉地欣赏这无边的夜景:露似珍珠月似弓,也可以在朱自清《菏塘月色》里描写的那样,悠闲自得,实在是自由极了。

这一切现在想来,真是可笑之极了,《聊斋志异》也早已被我翻阅了,竟然还有些欢喜里面的那些鬼怪,因为它们也会行善事,到比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不知要强上多少,还会同情怜悯它们。诗人说:“平日不做亏心事,不怕夜半鬼敲门”。我想是的,真正的鬼可能不存在,俪山法术更是无稽之谈,如果非要说有鬼的话,那还的确有一种“鬼”,它就在我们的心里,每当邪念和欲望空前膨胀的时候,它就会出现了,有酒鬼、有烟鬼、有色鬼还有其他等等。只要把隐藏在心理的歪念缔除了,自然就不在怕“鬼”了,这是肯定的!